如果不是博物馆里那些泛黄的地图和锈迹斑斑的军用水壶,很少有人会想到,北卡罗来纳州这片安静的森林底下,曾经藏着一座能容纳4万人的战时城市。它来得几乎毫无预兆,消失得也几乎不留痕迹。
这就是Camp Butner(巴特纳营地)的故事。它不是一个慢慢发展起来的军事基地,而是一个在几个月内从农田里"长"出来的庞然大物——超过4万英亩的北卡罗来纳农田被征用,近1800栋军事建筑在短短几个月内拔地而起。对当时住在那里的家庭来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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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纸规划到推土机进场
把时间拨回1941年。那一年,美国还没有正式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但战争的阴影已经让军方开始大规模寻找训练场地。1941年8月,巴特纳营地的建设计划被提出;同年11月,最终的基地布局方案获批。真正让当地人措手不及的,是接下来的那个冬天。
1942年1月,250个家庭收到了搬迁通知。这些家庭分布在北卡罗来纳州的3个县,他们世代耕种的农田,被划入了即将动工的军事基地范围。一个月后,也就是1942年2月,基地建设正式动工。
从通知到动工,中间只隔了大约一个月。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搬离祖辈生活的土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战争的节奏不等人。
一座"一夜之间"出现的城市
1942年8月4日,巴特纳营地正式开放。从规划到开放,前后不到一年。这片土地上竖起了近1800栋建筑——营房、食堂、医院、仓库、训练设施,构成了一个功能完整的军事小城。
仅仅11天后,1942年8月15日,第78"闪电"步兵师在这里正式激活。这支部队后来在欧洲战场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参与了Kesternich的战斗,并在Remagen渡过了莱茵河。对于当时在巴特纳营地训练的士兵来说,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战场。
整个二战期间,超过25万名士兵先后经过巴特纳营地。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座"临时城市"的人口流动量,远远超过北卡罗来纳州当时任何一个真正的城镇。
战俘也住在这里
巴特纳营地的故事里,还有一群特殊的人。1943年9月7日,意大利和德国战俘被关押进营地内的战俘营。于是,在这片4万多英亩的土地上,同时生活着三类人:被征用土地的当地平民、在此训练的美国士兵,以及来自敌国的战俘。他们的命运在这座几乎与世隔绝的 wartime city 里短暂交汇。
今天,博物馆里收藏的制服、地图、考古发现、个人物品,以及从旧营地遗址中找回的残片,讲述的正是这些平民、士兵和战俘的故事。他们各自带着完全不同的身份和立场,却因为战争,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过。
战争结束,城市消失
1946年1月,战争部宣布巴特纳营地不再活跃。一年后的1947年1月,营地被宣布为"过剩"资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是整个故事里最让人感慨的部分。
1947年初,一座刚刚被清空的城镇——一座有能力支持4万人的城镇——突然变得可供居民使用了。部分被征用的土地回到了原主人手中。军事建筑则被改造为民用设施;那些无法改造的,干脆被整体拆走。
这些临时建筑的建造方式本身就为拆除提供了便利:它们坐落在混凝土墩上,只要松开固定木梁的螺栓,就可以用拖车把整栋建筑顶起来运走。城镇的大部分就是这样被拆解、运走的。一座曾经容纳25万士兵的军事城市,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从地图上消失了。
博物馆里的两个特殊策展人
巴特纳营地博物馆有一个别处很难复制的视角:博物馆的两位策展人,正是1947年那座刚刚被清空的城镇的原始居民。他们亲身经历过这座"消失之城"从军事基地变回民用土地的过程。由他们来讲述这段历史,分量自然不同。
博物馆的开放时间是每月第一个星期六,上午10点到下午3点。参观免费,但博物馆方面表示,欢迎捐款,以帮助这段历史继续保存下去——尤其是在基地最后的痕迹逐渐被森林吞没之后。附近有快餐和其他餐厅,如果想安排一整天的行程,也很方便。
对于任何对二战历史感兴趣的人,或者想追溯1942年到1946年间在此驻扎的士兵和部队根源的人来说,这里是一个值得一去的目的地。
一座从农田里冒出来的城市,25万士兵从这里走向战场,战俘在这里被关押,平民在这里被迫离开又归来。最后,连建筑本身都被拆散运走,只剩下森林和博物馆里的物件,替那段历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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