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77年8月，湖南韶山，40岁上下的李敏与丈夫孔令华站在乡亲和亲属中间，留下了两张颇有意味的照片。一张拍于韶山灌区，另一张则记录了他们回乡探亲的身影。照片里的李敏剪着短发，面容略显丰润，神情已经比此前平静许多。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故乡之行。
父亲毛泽东逝世后，李敏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悲痛。对她而言，韶山既是父亲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也是家族亲情最集中、最具体的所在。回到这里，既有探望乡亲的意味，也带着完成父亲嘱托的责任。
李敏原名毛娇娇，1947年随母亲贺子珍回国，1949年与父亲团聚。此前几年，她在苏联生活和学习，接受的是俄语教育。回到北京后，父亲没有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而降低要求，反而让她从小学四年级重新读起，把中文基础补扎实。
这件事看起来平常，却能看出毛泽东对子女教育的态度。身份不能代替功课，家庭环境也不能成为放松要求的理由。李敏后来在北京八一学校读书，1952年小学毕业，进入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女子中学初中部，1955年又升入高中部。
她与孔令华的相识，也是在校园里开始的。孔令华是孔从洲将军的儿子，比李敏大两岁，二人在北京八一学校求学时便已熟悉。共同的成长经历，使同学情谊逐步加深。1959年，两人结为夫妻，后来共同生活多年。
家庭生活曾给李敏带来很大的安稳。她与孔令华育有儿子孔继宁、女儿孔东梅，父母的关爱、丈夫的陪伴以及子女绕膝，让她在相当长时间里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环境。
但1976年9月毛泽东逝世后，这种生活被突然打破。李敏不仅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长期以来重要的精神依靠。她一度身体状况欠佳，情绪低落，常常陷入自责之中。
她曾反复想过，假如自己当年没有离开父亲，假如能够一直住在中南海，或许就能在工作人员照料之外，再多给父亲一些子女的陪伴。这样的念头，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却长期压在她心里。
贺子珍也曾因女儿和女婿没有陪伴好毛泽东而埋怨过他们。李敏明白，父亲晚年仍然惦记着她，常念叨自己的“娇娃”。亲情越深，离别后的愧疚往往越难排解。
在老一辈领导人的关心以及婆家亲属的支持下，李敏才慢慢从悲痛中走出来。1977年回韶山，便成为她重新面对家族记忆的一次重要行动。
有意思的是，这次行程中，参观韶山灌区并不是全部内容。毛泽东晚年身体状况不佳时，曾对李敏、李讷提起家乡亲属，说韶山还有两个叔叔，生活并不宽裕，要她们经常回去看看。
这两位长辈，便是毛泽连和毛泽嵘。李敏与孔令华专程前往东茅塘毛泽连家中探望，并送去100元钱。金额放在当时并不算小，重要的是，这笔钱承载着毛泽东生前的牵挂，也体现了晚辈对长辈的照应。
毛泽连、毛泽嵘与毛泽东属于同族兄弟。按照家族关系，毛泽东的曾祖父毛祖人有两个儿子：毛恩农和毛恩普。毛恩普是毛泽东的祖父，毛恩农一支则繁衍出毛泽连、毛泽嵘等后人。
毛泽东兄弟三人中，毛泽民、毛泽覃先后投身革命并牺牲；堂亲一支的毛泽建、毛泽华也为革命献出了生命。新中国成立后，生活在世的近亲并不多，韶山务农的毛泽连和毛泽嵘，便成为毛泽东家族中需要格外惦记的长辈。
他们曾进京看望毛泽东。毛泽东也曾让身边工作人员为他们看病，并在衣物、粮食和生活费用等方面给予帮助。身份上的差别，并没有冲淡乡土亲情；相反，越是在生活困难的时候，这份照应越显得实在。
“家里的叔叔，要常去看看。”这类话没有复杂道理，却让李敏始终记在心里。
后来，毛岸青、邵华、刘松林等亲属到韶山时，也曾前往探望毛泽连和毛泽嵘。对这些晚辈来说，那不仅是一次走亲访友，更是替已经离世的长辈继续履行一份家族责任。
两张照片因此有了更清楚的分量：一张留下了韶山灌区建设的时代背景，一张定格了李敏夫妻回乡探亲的身影，而照片之外，还有毛泽东在病中仍未放下的家人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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