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陈士榘和小自己40岁的女兵结婚，儿子说：只要他高兴就行

1982年秋天，北京西郊玉泉山招待所，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陈士榘和范淑琴在一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签字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清楚。从1941年在山东结婚算起，这段婚姻走过了四十一年。四十一年的夫妻，最后用两张签了字的纸收场。

签完字之后，陈士榘没有回工程兵大院的家。他让人在别处安排了住处，从此跟六个子女的联系越来越少。

陈士榘1909年出生在湖北武昌黄土陂，父亲陈午霆是清朝武备学堂出身，家里跟新军工程营有些渊源。

1927年他参加了秋收起义，跟着队伍上了井冈山，是毛主席亲自发展的党员之一。此后二十多年，他从排长、连长、营长一路干到华东野战军参谋长，打了孟良崮、淮海，渡江之后又去搞国防工程，1955年授了上将，当了二十三年的工程兵司令员。

打仗打了半辈子，婚事一直没着落。1941年在山东当八路军115师参谋长的时候，他已经三十二岁了。老领导罗荣桓看不下去，让妻子林月琴帮忙张罗。林月琴找到了滨海地委秘书长谷牧的夫人牟锋，牟锋送了一批女同志的资料过来，陈士榘从中挑中了范淑琴。

两个人见了几面，都觉得对方不错，就在1941年结了婚。婚礼极其简陋，几把花生、一壶热水，战友们围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就算成了家。那一年陈士榘三十二岁，范淑琴十六岁，两个人差了十六岁。

婚后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因为战争年代缺衣少食，营养跟不上，没过多久就夭折了。范淑琴后来陆续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一共六个孩子。陈士榘天天泡在部队里，家里的事全压在范淑琴一个人身上，她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只是两人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陈士榘非常恼火，跟范淑琴的关系彻底破裂。两个人又冷战了好几年，到1982年，终于走到了签字离婚的那一步。

离婚之后，陈士榘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他一个人住在外面，子女们偶尔去看他，但他话很少，也不怎么出门。

陈士榘跟李峥结婚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在一定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陈士榘那年已经七十多岁，李峥比他小了整整四十岁。年龄的差距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陈士榘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他搬去跟李峥住了，跟原来的家庭几乎断了来往。

陈人康是陈士榘的第四个儿子，也是最小的儿子。他跟父亲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复杂。

1966年夏天，十几岁的陈人康跟一帮大院子弟跑到公安部门口喊口号，被警卫抓了进去。电话打到工程兵大院，保卫部门的人问陈士榘怎么办。陈士榘在电话里只说了三个字：“交公安。”陈人康被关了四十多天。这件事后来传到了毛主席那里，毛主席批了八个字：“陈士榘大义灭亲，立场很好。”

1968年，十六岁的陈人康被父亲送进了工程兵部队。新兵连第二天，连队组织大家搅拌水泥，没有搅拌机，光着脚跳进水泥池子里用脚踩。陈人康干了一天，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晚上回家抱怨了两句。陈士榘眼皮都没抬，扔过来一句话：“农家娃能干，你陈家娃就能干。”

1970年云南通海大地震，陈人康随部队去灾区救援，没有工具，靠一双手在废墟里刨人，十几天里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他没有跟父亲说过这些，说了也没用。

陈士榘跟李峥结婚之后，陈人康和几个兄弟姐妹想去看望父亲。他们跑到父亲住的地方去敲门，明明听见里面有走路的声音，但门就是不开。有时候陈人康去了，在门口站半天，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子女们对父亲再婚这件事的态度，并不一致。有人一开始不理解，有人觉得难以接受。但陈人康后来写了一句话，把这件事说清楚了：“我知道有不少像我这样的家庭，在年迈的父亲结婚后，子女被一种‘神奇’的力量隔开了，但我想，只要他老人家高兴就行了，我们尽量不要给他增加烦恼。”

陈人康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未必真的那么平静。一个儿子去敲父亲的门，门不开，这种滋味不好受。但他知道一件事：父亲跟母亲离婚之后，整天闷闷不乐，人瘦了一大圈，跟李峥在一起之后，精神反而好了，还经常带着李峥去外地走走。他看到了父亲的改变。

陈士榘跟李峥在一起之后，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他教李峥唱陕北民歌，带着她出去旅游，偶尔跟老战友聚会的时候话也多了起来。子女们虽然见不到他，但知道他的日子比离婚之后那几年好过得多。

1995年，陈士榘病重，住进了医院。李峥通知了陈人康和其他几个子女。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士榘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陈人康后来回忆，父亲看到他们来了，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眼神里满是慈祥。他很久没有见过父亲那样的眼神了。父子之间那些年的隔阂，在那间病房里没有谁去提，也没有人问。陈士榘跟子女们说了几句话，问了问他们的近况，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陈士榘临终前，李峥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这辈子最爱的是谁？”陈士榘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三个字：“毛主席。”

1995年7月22日，陈士榘在北京去世，八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