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19年，一战硝烟散尽，中国以战胜国身份步入巴黎和会，十四万华工埋骨欧陆，用血汗换来的战胜国资格，却只换来一张冰冷的谈判桌。中国没有派一兵一舰去抢夺别国领土，只要求收回德国在山东的租借地、铁路、矿产与电信权益。
这本是战败国的殖民地归还问题，理应物归原主，却被悄悄转手给日本。顾维钧那句“中国不能失去山东，正如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至今读来仍令人热血上涌。但巴黎和会从来不是“公理法庭”，而是五强分赃桌。
美、英、法心里有数，却架不住日本一句：“不满足我，我就退会、不进国联。”意大利先退场，日本再要挟，威尔逊让步，劳合·乔治和克列孟梭不愿为山东得罪东京。1919年4月30日，美英法三国会议把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利，原封不动让给日本。《凡尔赛和约》第156至158条，没有一个字写“日本将来归还中国”。消息传回国内，五四运动爆发。6月28日，中国代表团拒绝签字，这是旧中国外交第一次撕掉“始争终让”的标签。
而在这场分赃盛宴的角落，有一个刚从亡国中复活的国家，正忙着向强权递投名状。它叫波兰。
波兰不是把山东送给日本的人，却是最让中国寒心的弱国之一。它太懂弱国处境，却选择背弃同类。1919年，波兰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对山东问题避而不谈，私下却积极向日本示好。
波兰外交官在与日本代表的非正式接触中，明确表示“波兰对远东事务无立场，但理解日本在山东的‘特殊利益’”。这话传到中国代表团耳中，无异于背后捅刀。一个连自己领土都刚拿回来的国家，却急着替另一个掠夺者背书。
1931年“九一八”事变，国联讨论东北问题，波兰代表态度暧昧，不肯明确谴责日本。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波兰非但不予谴责，反而在国联会议上对日本的“新秩序”表示“理解”。1935年，波兰与伪满洲国签订邮务协定，这是国际上最早与伪满建立正式邮政关系的国家之一。
一个主权国家，公然与一个被国际社会普遍视为侵略产物的傀儡政权通邮，等于在事实上承认了伪满的“国家地位”。顾维钧在给国内的报告中写道：“波兰此举，实为助纣为虐，其用心之险，尤甚于公开之敌。”
1938年，抗战全面爆发，日本飞机炸广州、炸武汉、炸重庆、炸不设防城市。国民政府把日本暴行提交国际联盟，希望国联明确谴责日本、个别援华。多数决议方向本来对中国有利：指认日本违反非战公约、九国公约；会员国可个别制裁日本；会员国可依能力援助中国。
波兰代表科马尼基站了出来，他不是简单“弃权”，而是公开唱反调。他在发言中只肯附和“反对化学战”这类安全牌，对“日本侵略”“中国英勇抗战”“各国切实援华”明显冷淡、阻挠。他甚至暗示：“波兰不认为远东冲突与国际联盟的核心利益相关。”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亚洲人打生打死，别拉我们欧洲人下水。
更令人发指的是，波兰在1938年不仅不援华，还变相纵容日本。波兰驻日武官与日本军部往来密切，波兰情报机构甚至与日本关东军合作，共享关于苏联的情报。波兰为了在德苏之间求生存，把远东当成讨好日本的筹码，而筹码的另一端，就是中国的领土与平民的血。
顾维钧在报告里写得冷：“窥其语气，似波兰不久将有承认伪国之举动。”一个刚从瓜分中复活的国家，却替另一个侵略者洗白对平民的轰炸。这不是蠢，是彻头彻尾的算计：波兰觉得自己夹在德国、苏联之间，远东上讨好日本，或许能换一点外交空间。
巴黎和会让中国明白一件事，国际秩序不惩罚侵略，只尊重实力；弱国的权利，不会因“战胜国”三个字自动生效。但中国没有变成第二个波兰。同样是被大国出卖，中国把悲愤变成五四、变成拒签、变成后来的抗战到底；波兰却把怯懦包装成外交：踩中国、媚日本、赌德国、疑苏联。
报应在1939年9月到来，德国闪击波兰，苏联随后动手，波兰再一次从欧洲地图上被抹掉。华沙、格但斯克、利沃夫，被坦克碾过；平民在街头被俯冲轰炸。
和一年前广州、武汉、重庆的中国的天空，一模一样。波兰在国联替日本张目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被强权碾碎？波兰与伪满通邮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被瓜分？波兰递出的投名状，最终成了自己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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