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作者：冯继军
18
林昭把油门踩到底，警车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风景变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他脑子里反复翻搅着那封信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师父说周建国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但周建国说师父是他最敬重的人。如果师父说的是真的，那周建国这二十年，一直在演戏。他演了一个敬重师父的徒弟，演了一个不知情的堂弟，演了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旁观者。
他演了二十年，骗过了所有人。
林昭掏出手机，拨通省厅纪委的电话：“周建国离开之后，有没有人联系过他？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他走之前，交了一份书面陈述。”纪委的人说，“陈述里说，他愿意配合调查，但需要时间整理证据。他说，他手里有一份关键证据，可以证明他哥的清白。”
“什么证据？”
“他没说。他只说，那份证据在他手里，等他准备好了，会主动交出来。”
林昭挂断电话，目光直视前方。周建国说他手里有证据可以证明师父的清白。但师父的信里说，周建国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如果周建国手里真的有证据，那证据是什么？是伪造的，还是真实的？
他拨通技术科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周建国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特别是银行、保险柜、或者其他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
几分钟后，技术科回电：“林队，查到了。周建国一周前，在省城一家银行的私人保险柜业务办理处，开了一个新账户。开户时，他存入了一个文件袋。”
“哪家银行？”
“省城商业银行，城东支行。”
林昭挂断电话，改变方向，驶向省城商业银行城东支行。他赶到时，银行已经快下班了。他出示证件，说明来意，要求查看周建国的保险柜。
银行经理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配合了他的要求。保险柜在银行地下二层，需要双重钥匙才能打开。林昭出示了搜查令，银行经理才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柜门。
柜子里放着一个文件袋，封口处贴着封条，上面写着“绝密”两个字。林昭拆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供述，字迹是周建国的。供述里详细记录了他如何策划那桩连环杀人案，如何指使陈默动手，如何利用老周做不在场证明，如何逼师父替他扛罪。
供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我做了这一切，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我哥。”
“我哥叫林建国。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从小照顾我，供我上学，帮我找工作。他对我有恩。”
“但他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林昭握着供述，站在银行地下室里，灯光惨白，照在他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是周建国的影子，而他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那个影子。
他收起供述，走出银行，钻进警车，发动引擎。他掏出手机，拨通小王的电话：“周建国在哪？”
“他回了省城，住在一家酒店里。我们的人正在跟踪他。”
“别打草惊蛇。”林昭说，“等我过去。”
他挂断电话，猛打方向盘，驶向周建国所在的酒店。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公路。
他知道，他必须追上周建国。但他不知道，追上周建国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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