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2月,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黔北,娄山关是必须拿下的咽喉要地。钟赤兵当时任红三军团十二团政委,年仅二十一岁。他率领部队在娄山关下南溪口与王家烈的“双枪兵”展开激战,阵地反复争夺,打得极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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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次冲锋中,敌人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鲜血瞬间涌出。警卫员要背他下去,他一把推开,撕了衣服简单包扎,继续指挥战斗,直到流血过多昏死在阵地上。
战斗结束后,钟赤兵被送到野战医院。医生检查后发现,他的右小腿骨头已经被子弹打碎,必须截肢。可当时的条件差到了极点——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刀,没有消毒药品。
医生只能把他绑在门板上,用一把老百姓砍柴的刀和半截木匠锯子做手术。钟赤兵咬紧牙关,几次昏死过去又几次醒过来,硬是挺过了三个多小时。然而噩梦没有结束,伤口很快感染,高烧不退,医生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截肢,把膝盖以下全部锯掉。感染仍然控制不住,最后只能把整条右腿从股骨根部截去。半个月之内,三次截肢,全部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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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得知钟赤兵受伤的消息后,立刻赶到野战医院,对医生下了死命令:“你们一定要想尽办法救活钟赤兵,要把他从死神那里拉回来!”这员“横刀立马”的猛将,在自己手下的战将生命垂危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急切,甚至带着恳求。
1935年3月14日,毛泽东来到红军医院,看望刚刚做完最后一次手术的钟赤兵。他走到病床前,拉着钟赤兵的手,看着这个年轻人空荡荡的右腿裤管,什么都明白了。
病房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毛泽东没有说那些大道理,也没有讲那些安慰的套话。他为了让这个年轻人从痛苦中暂时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说:“应该在娄山关立个碑,写上‘钟赤兵在此失腿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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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口,钟赤兵苦涩地笑了。在场的人也都明白,毛泽东不是在开玩笑取乐,他是在用一个统帅最朴素的方式,向一个把身体的一部分留在战场上的战将致敬。
那时候,部队正在准备继续长征,组织上考虑钟赤兵伤势太重,打算把他留在当地老乡家里养伤。钟赤兵一听就急了,他对前来看望他的彭德怀说:“军团长,就是爬,我也要跟上部队,无论如何,我不离开红军。”
彭德怀大手一挥:“带上,就是用三军团一个团抬,我也要带上他!”后来毛泽东在长干山得知此事,专门对周恩来和杨尚昆说:“钟赤兵很能打仗,是有战功的,怎么能把他丢下不管呢?就是抬也要把他抬着北上!”周恩来当即安排钟赤兵转到中央卫生部休养连,随中央直属部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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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长征路上,钟赤兵就靠着一条左腿和一副拐杖,翻过了五座雪山,走过了茫茫草地。雪山上担架抬不上去,他就用手爬;草地上地势稍平,他就拄着木棍一步步挪。
更让人动容的是,过北盘江时,敌机扫射担架,贺子珍飞身扑向钟赤兵,替他挡下了子弹,自己却身负重伤。钟赤兵自责不已,贺子珍只说了一句“救英雄是我的职责”。
毛泽东和贺子珍夫妇,一个用一句“立碑”的话暖了他的心,一个用身体挡了射向他的子弹。这份情,钟赤兵记了一辈子,也用走完长征全程的行动还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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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关的碑最终没有立起来,但钟赤兵的名字和那条失去的右腿,已经刻进了红军的战史里。毛泽东用一句风趣的话,把“牺牲”两个字从悲情的泥潭里拔了出来,放进了英雄主义的天空里,这也是领袖的带兵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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