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贡献仅为预期1/4，不满中韩自贸协定？韩国想找中国要个说法

9月27日，韩国政坛掀起一阵风波。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议员崔秀珍，把一份旧文件给翻了出来。这份由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在2022年完成的评估报告，摆出了一组数据：中韩自贸协定（FTA）生效的五年间，该协定对韩国GDP增长的实际贡献率只有0.13%。比起韩国政府当年预测的十年累计0.96%（折算前五年应为0.48%），这份成绩单连预期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除了GDP贡献率拉胯，报告里随附的其他数据同样不如预期。韩国产品在中国进口市场中的份额，从2015年的10.4%缩水到2025年的7.3%。韩国对华贸易在2023年出现180亿美元逆差后，2024年和2025年又出现了69亿美元与112亿美元的逆差。拿着这几组数据，崔秀珍在国会“发难”，矛头直指中韩FTA没有给韩国经济带来甜头，要求政府找中国“要个说法”，借中韩第二阶段贸易谈判逼中方让步。

FTA十年成绩单不及预期，韩国想找中国“要说法”？

在野党议员在国会的质问，给外界制造了一种 “现政府外交无能”的印象，然而事实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就在崔秀珍爆料前不到一个月，8月31日至9月4日，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第16轮谈判刚在北京举行。两国谈判团队围绕跨境服务贸易和负面清单市场准入展开了磋商，并取得了进展，双方共同表态要加快推进，争取早日敲定协议。

谈判进展顺利，说明韩国眼下面临的经贸问题，根源不在中国，更不是李在明政府“不作为”。既然谈判在正常推进，为何在野党还要刻意挑事？这背后的动机，依然是党争。

自上台以来，韩国总统李在明推行务实外交。他在安全上承认韩美同盟是韩国发展的基石，但在经贸上却不愿充当对华战略竞争的牺牲品。韩国政府在总结外交成果时，明确将“国家利益优先”摆在首位，并把恢复对华关系、促进出口与改善民生列为核心目标。相比之下，国民力量党等保守势力却始终维持亲美立场，近几个月来频频就韩美军演、对朝政策向李在明施压，甚至警告政府的务实姿态会导致美国的经济报复。

在这个节骨眼上，四年前的评估报告就成了在野党发难的工具。李在明政府当前正承受着民意支持率下滑的压力。在野党此时炒作FTA效果不佳，就是给执政党挖坑：如果李在明迫于压力在谈判中做出过多妥协，保守派立刻就能扣上一顶“亲华软弱”的帽子；如果李在明按部就班不理不睬，他们又能高举“漠视国民利益”的大旗反攻倒算。

问题在于，在韩国半导体、汽车、石化和传统制造业都站在产业转型关口的当下，首尔政坛仍然习惯把对华经贸问题过度政治化。在野党把一份旧报告包装成向中国讨补偿的依据，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是拿韩国的国运当党争赌注：这帮人，讨说法是假，破坏中韩自贸协定的深入推进是真。

躺着挣钱的时代已经过去，韩国仍然需要拥抱中国市场

回望过去几十年，中韩经贸关系之所以能有一段 “蜜月期”，是因为两国当时存在显著的产业梯度。十年前的中国是庞大的世界工厂，急需从韩国进口大量高端显示面板、存储芯片、石化基础原料和汽车零部件。中国工业每向前跨出一步，韩国上游企业就能分走一大笔利润。这种坐在产业链上游“躺着赚钱”的快感，让首尔形成了一种路径依赖，以为只要中国经济继续发展，韩国就能让子子孙孙吃尽红利。

然而，没有哪个大国会甘于待在产业链的底层。过去十来年，中国制造业一步一个脚印地攀爬。曾经严重依赖韩国进口的中间品被接连国产化，不少行业甚至出现了中韩企业的正面交锋。2026年，以长鑫存储为代表的中国本土半导体企业推进新一代DRAM的量产，这意味着韩国过去领先的半导体行业也需要考虑来自中国厂商的竞争。韩国产品在中国进口份额中的下滑，不是自贸协定条文出了毛病，而是中国的产业实现了发展。

不过，中国制造业的崛起，不意味着韩国需要考虑与中国“脱钩”。恰恰相反，在眼下由人工智能主导的科技浪潮中，韩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离不开中国市场。当前全球半导体行业正迎来一轮由AI引发的繁荣，路透社9月底的调查显示，韩国出口能维持强劲增长，核心动力正是AI投资带动的芯片需求。仅9月1日至20日，韩国半导体出口额就同比暴增259.4%，而三星等巨头更计划到2027年将全球近30%的DRAM产能转化为AI急需的HBM。

在这一轮全球AI基础设施的扩张中，韩国处于一个微妙又重要的生态位。美国掌控着顶级的AI模型、算法与云计算巨头；而中国则凭借庞大的应用场景、低成本算力和丰富的工业生态，构筑起全球另一套极具竞争力的AI体系。斯坦福大学《2026年人工智能指数报告》指出，中美顶尖模型之间的差距正在急剧缩小，中国在专利、论文引用以及工业机器人应用上展现出巨大优势。夹在中美之间的韩国，手里捏着全球核心的存储芯片产能，这既是夹缝求生的考验，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正因如此，9月28日，韩国总统李在明在社交平台X上晒出了一张由青瓦台制作的“历届政府对华出口趋势图”。图中清晰地显示，李在明执政期间，韩国月均对华出口额达到151亿美元，比尹锡悦政府时期的110亿美元大幅增长36%。特别是自去年11月APEC领导人会晤以及今年1月李在明访华为两国关系倾注暖意后，9月前20天韩国对华出口实现了113.8%的增幅。李在明借此表示，对韩国这样的开放型经济体而言，出口就是推动产业和改善民生的命脉。

李在明晒出这组数据，并非出于某种情感偏好，而是韩国精英层正在接受客观现实：中国已经从过去的“低端加工厂”，演变成了如今既是顶尖竞争者、又是超级大客户的复杂对象。韩国躺着赚钱的轻松时代回不来了，但中国14亿人口市场仍在那里。韩国能不能继续赚钱，考验的是自己的本事。

眼看中韩靠近，美国开始闹幺蛾子

正当首尔尝试修补对华经贸联系时，远在大洋彼岸的华盛顿开始闹幺蛾子。9月30日，美国众议院中国问题特设委员会主席穆勒纳尔致信国务卿卢比奥，高调要求特朗普政府对韩中关系升温保持“高度警惕”，并声称这种趋势对美国构成了“重大风险”。穆勒纳尔在信中不仅对三星西安芯片厂、SK海力士无锡和大连工厂的对华投资横加指责，甚至拿李在明过去“台海发生什么与我们何干”的表态说事，严厉警告美韩同盟面临首尔战略站位的“结构性转变”。

美国鹰派担心韩国倒向中国，华盛顿的焦虑背后藏着四层背景：

第一层是中美博弈议题的泛化。美国如今关注的不再是“韩国是否还是同盟”，而是要求韩国必须将本国的半导体产业以及政治立场，无条件地彻底绑在美方的战车上。

第二层是美韩关系的利益分歧。首尔从未放弃过美韩同盟，甚至就在美议员发难的同时，韩国还在推进2000亿美元对美投资，其中包括540亿美元的阿拉斯加液化天然气项目。李在明并非“倒向中国”，他想在维系美韩同盟的同时，给韩国企业留下一条在中国市场求生的退路，但这触碰了美方的禁忌。

第三层则是中韩关系的必然。对韩国而言，中国拥有地理邻近、产业基础深厚以及半岛安全关键参与方这三重属性。这也是为何李在明强调“韩美同盟最重要，但管理好对华关系同样重要”，拥抱中国是韩国地理与经济决定的必然选择。

第四层则是美日韩三边关系的现实。9月21日，美日韩外长在纽约发表联合声明强调台海和平与经济安全合作，但日本已经一意孤行要复活军国主义，所以可以破罐子破摔无底线配合美国，但想要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韩国却不得不考虑对华关系破裂带来的巨大反噬。

首尔尝试从中韩合作中获得的东西，恰恰是华盛顿最不愿意赋予盟友的东西：一个主权国家的战略自主。

谈到最后，韩国今天面临的已不是简单地在“亲美”或“亲华”之间选边站队。在安全上，美韩同盟依然是首尔无法割舍的屏障；在经贸上，中国是韩国无法绕过的市场。在AI革命的浪潮中，三星与SK海力士等巨头更是同时深深嵌入了中美两大科技生态。首尔需要考虑的，是按照本国产业和民生的根本利益来配置中美关系，还是继续让无休止的党争牺牲韩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