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
美国田纳西州的死囚克里斯塔·派克在被注射致命药物后，却仍有心跳，还被听到发出了打鼾声。
据中新网报道，派克的一位律师表示，现年50岁的派克被注射了两剂戊巴比妥后，正在医院“接受抢救”。
30年前，派克曾因谋杀被定罪，是田纳西州唯一被关押在死囚牢房的女性。如果此次执行成功，她将成为田纳西州200多年来首位被处决的女性。
澎湃新闻记者 杨一 责任编辑：林顺祺
而执行失败有多重原因。有医学专家认为，在处决尝试的过程中，戊巴比妥很可能没有进入派克的血液循环。此外，戊巴比妥的药效、派克的静脉脆弱都是潜在原因。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派克很可能会遭受脑损伤。
目前，田纳西州已经叫停了死刑执行程序。而在派克的处决失败前，包括田纳西州在内的美国多州，都有过死刑执行未成功的先例，被称作“拙劣的处决”。
30年前被判处死刑
1995年，时年18岁的派克和同伙折磨并谋杀了19岁的科琳·斯莱默。斯莱默来自佛罗里达州，在田纳西州注册了名为Job Corps教育项目，以追求她对计算机的兴趣。
法庭记录显示，派克割开了斯莱默的喉咙，并用一块沥青砸碎了她的头骨，将其残忍杀害。她甚至还保留了一块斯莱默的头骨作为“纪念”。
1996年，检方判处派克死刑。她的男友同伙塔达里尔·希普事发时仅有17岁，不符合判处死刑的标准，被判处终身监禁。另一同伙沙多拉·彼得森承认了事后从犯的罪名，并出庭指证了另外两人，最终被判处缓刑。
派克的律师辩称，派克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且因童年时期遭受身体和性虐待而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们还质疑，是否可以在不给她造成过度疼痛的情况下执行死刑。
现年50岁的派克并不否认她有罪，并表示“我每天都在心里经历这种处决。无论9月30日发生什么，这都不再是我的地狱了。”
9月30日，就在派克被执行死刑前的几小时，下级法院曾叫停该程序，但州总检察长在最后时刻提出上诉并获最高法院准许。这项裁决遭到了最高法院三名自由派大法官的反对。
斯莱默的母亲马丁内斯仍然坚定支持对派克的死刑判决，并表示“没人能说服我她变了。”
田纳西州惩教部门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该部门“遵循了该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批准的合法、既定的执行协议的每一步。”
用于执行的药物是什么
根据田纳西州2025年1月通过的议定书，该州使用戊巴比妥（pentobarbital）执行注射死刑，且有两套用于执行死刑的注射器，其中一套作为备用，以防被判处死刑者在被注射首剂后幸存，但未提及具体剂量。
戊巴比妥是一种可用于治疗癫痫的巴比妥类药物，也是动物安乐死中的一种主要药物。
该药物的作用机制是抑制神经系统活动，包括脑干中控制呼吸的神经元，身体会进入类似昏迷的状态，随后出现呼吸衰竭和心脏骤停。
医学专家认为，处决失败可能是因为戊巴比妥没有进入派克的血液循环，而是渗漏到了周围组织里，可能造成化学灼伤。这种情况被称为“静脉浸润”（IV infiltration），曾在那些失败的处决案例中发生过。
如果出现“静脉浸润”，会降低其体内的氧气水平或削弱血液循环，足以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一名参与目击处决现场的媒体成员表示，派克曾一度描述自己手臂上有一个灼热的地方，感觉好像要爆裂，并询问这是否正常。
埃默里大学医学院麻醉学教授、曾被派克的律师雇为医学专家的乔埃尔·齐沃特称，结果可能是高碱性溶液渗入了派克的手臂。
执行后却“有明显的打鼾声”
派克的律师表示，行刑当晚派克被注射了至少七针，其中一针还在拔出时发生了弯曲，尽管如此派克仍然有心跳，并且有明显的打鼾声。
他们认为，除了注射失败，执行未成功可能还和派克的静脉条件不佳有关。他们透露，医生在抽血时总是很难找到她的静脉，而她还患有血液疾病。
“（处决时）她一遍又一遍地说，‘请在我的肩膀上试试，请在这里试试。’”派克律师之一的兰迪·斯皮维透露。
齐沃特指出，戊巴比妥本身可能也有问题，“它（药效）会退化吗？可能已经过期了吗？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可能的。”
医学专家认为，无论处决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派克可能将长期遭受非致命剂量的戊巴比妥的影响，这会造成持久性脑损伤的风险。“她可能面临严重的医疗并发症。”齐沃特说。目前，派克已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在派克的死刑执行失败后，田纳西州州长比尔·李暂停了该州的死刑执行程序，并呼吁审查该州的相关政策。
历史上“拙劣的处决”
尽管和几十年前相比，如今美国的死刑判决更少，但近年来执行过程中，曾出现过找不到静脉等失误。美国媒体称之为“拙劣的处决”（botched execution）。
2014年，俄克拉荷马州官员试图执行死刑，但在注射致命药物前，囚犯挣扎着、面部扭曲。不到一小时后，他因心脏病发作死亡。事后审查发现静脉插入存在问题，官员表示（囚犯的）静脉塌陷，导致药物渗入周围组织或外泄。
2018年，阿拉巴马州一个执行小组花了近三个小时，才找到多伊尔·哈姆的静脉，在此期间弄伤了他的几个器官。
随后，该州达成了机密的法律和解，把哈姆关进监狱不得假释。三年后，哈姆死于癌症。
2022年，阿拉巴马州官员试图通过注射处决肯尼斯·尤金·史密斯，但由于未找到静脉而失败。最终处决于2024年进行。
2024年，爱达荷州当局阻止了处决一名当时73岁的连环杀手托马斯·克里奇，因为他们无法插入静脉并注射毒药。目前，克里奇仍在死囚牢房。
今年5月，在医护人员无法找到可用静脉血管后，田纳西州曾中止了对一个名叫托尼·卡拉瑟斯的犯人的注射死刑。
本期编辑 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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