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最不能丢的一席，赛义德能守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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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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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如果想在参议院翻盘，有一道很难绕开的算术题：共和党掌握53席，民主党及与其共同运作的独立派合计只有47席。要拿回多数，民主党至少需要净增4席。而在盘算怎样攻下共和党的地盘之前，他们还得先守住自己手里的席位。

密歇根正是其中最不能轻易丢掉的一席。现任民主党参议员加里·彼得斯退休，共和党推出的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两年前就曾在这个州以微弱差距输掉参议员选举。如果民主党在这里失守，原本需要翻转4个共和党席位的任务，就会变成5个，难度陡增。参议院多数席位的希望，也可能随着这个缺口迅速流走。

然而，承担这场防守战的阿卜杜勒·艾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偏偏是民主党建制派在初选时不愿看到的那个人，因为他是一个立场鲜明，敢于挑战民主党建制派的进步派。他主张全民医疗，对亿万富翁征收财富税，公开批评企业对政治的控制，还要求停止向以色列提供武器。

按照民主党建制派惯用的选举逻辑，这样的候选人或许能让党内左翼兴奋，却容易吓跑决定摇摆州胜负的中间选民，其“可当选性”存疑。但初选已经结束，密歇根的选民还是把赛义德送到了中期选举的战场上。这位候选人有什么来头，他的进步派竞选之路还能走多远呢？

初选民调大幅领跑，结果险些翻船，为什么？

赛义德成为民主党提名人的结果并不出人意料，但过程却难说一路顺风。选前已有多项民调显示他大幅领先，7月底爱默生学院的调查甚至给出54%对39%的悬殊差距。最终，他却只比对手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多拿到约1.4万票，以不足一个百分点的优势过关。

密歇根初选前，几乎所有民调都显示赛义德大幅领先斯蒂文斯

这个结果让双方都很难轻松庆祝。建制派没能把自己支持的候选人送进大选，进步派也没有获得足以宣称党内路线已经转向的压倒性授权。

史蒂文斯背后的阵容相当强大：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州长格雷琴·惠特默、现任参议员彼得斯等人都先后支持她。亲以色列游说组织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旗下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则投入约3000万美元替她助阵。这场初选不仅关乎一个席位，也关乎谁有权决定民主党未来容许多大幅度的政策变化。

密歇根初选中，赛义德仅以不到1%的优势击败斯蒂文斯

初选的选票分布，也能看出究竟是哪些人支持赛义德，而哪些人都对他心存疑虑。

年轻选民是赛义德的重要支撑。爱默生学院7月底的调查显示，50岁以下的初选选民以67%对25%倾向他；60岁以上选民则以53%对39%倾向史蒂文斯。对前者来说，旧有政治安排可能正是问题所在；对后者而言，经验、熟悉的组织关系和对败选风险的判断，仍有很大分量。

阿拉伯裔选民集中的迪尔伯恩（Dearborn）和迪尔伯恩高地（Dearborn Heights），为赛义德提供了关键支持。当地报道记录，迪尔伯恩的初选投票人数创下纪录；在迪尔伯恩高地，他以约72%对26%击败史蒂文斯。仅这两地，赛义德 他就比 斯蒂文斯（Stevens） 多获得 16,265票，而他最终全州只赢了 15,697票。换句话说，这两个城市的票数差额本身就超过了他的全州获胜优势。对因加沙问题而与民主党疏远的选民来说，这一次，选票上终于有了一个愿意明确说出他们愤怒所在的人。

但在底特律、弗林特等黑人居民较集中的地区，史蒂文斯表现强劲。她获得了密歇根民主党黑人党团和国会黑人党团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支持。选举夜，这些地方的选票陆续进入统计，赛义德的领先幅度也随之收窄。

密歇根州各县初选倾向，绿色为赛义德，紫色为斯蒂文斯

这些地区的投票差异，也反映了民主党不同选民群体的关切。对于迪尔伯恩一带的许多阿拉伯裔选民，赛义德在加沙问题上的立场，是支持他的重要理由；在底特律、弗林特等地，史蒂文斯则有黑人政治组织及党内领导人的支持，更能借助当地长期形成的组织关系动员选民。赛义德对建制派的批评吸引了希望改变的选民，但要争取那些更信任既有政治组织的人，他还需要建立自己的联系与信任。

因此，赛义德需要弥合的分歧，远不止温和派嫌他“太左”。在同一个民主党内部，有人认为党领导人早已听不见自己，有人则担心对建制派的愤怒最终又替共和党开了门。险胜把这两种情绪都留在了他的竞选队伍面前。

这些分歧背后，是赛义德提出的一整套改革主张：限制企业和大额捐款者对选举的影响，向亿万富翁征收财富税，加强工会和劳动者的议价能力；通过全民医疗、增加住房供应和约束企业垄断，降低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在外交上停止向以色列提供武器，把人权承诺落实到美国自身的政策选择中。

贯穿其中的判断是，普通人越来越难以维持体面的生活，与财富和决策权不断向少数人集中有关。政府要承担的责任，也包括改变这些分配规则。这套理念如何形成，又怎样落实到具体问题上，可以从他的公共卫生经历说起。

出了医院，谁还管她？

赛义德出生于美国密歇根州底特律，父母均为埃及移民，是一名信仰伊斯兰教的埃及裔美国人。他在底特律郊区长大，本科毕业于密歇根大学，随后以罗德学者身份赴牛津大学取得公共卫生博士学位，并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医学博士学位。

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2016年刊发的访谈中，他回忆，自己在纽约一家医院实习时，遇到一名酒后跌倒、头部受伤的老年女性。医护人员原准备处理伤口后让她离开，他却坚持进一步检查。患者随后被发现还患有与艾滋病相关的肾上腺功能不全。

治疗后，赛义德为她联系了能够接收艾滋病患者的康复机构。但她决定跟女儿回家。两周后，他在地铁长椅上看见了睡在那里的她。

“社会安全网辜负了她。”他在访谈中这样总结。

赛义德担任底特律公共卫生部门负责人时的照片

一张出院单可以标志医院完成了治疗，却不能保证患者有稳定的住处、持续的照护，或者重新安排生活的能力。赛义德原本考虑成为外科医生，这段经历促使他放弃申请住院医师培训，转向公共卫生。他想处理的，是病人在走进医院之前、离开医院之后，依然困住他们的那些问题。

2015年，他回到密歇根，接手经历财政危机后亟待重建的底特律卫生部门。次年，密歇根公共电台记者跟随他工作一天，记录下一个令人难忘的习惯：每到周一，他都会查看这座城市死去婴儿的姓名和故事。平均下来，每周至少两名。

当时，他还在推动一项看似很小的改变：让需要眼镜的孩子，在学校完成视力筛查后，两周左右就能在学校拿到眼镜。发现孩子看不清黑板，和让他真正戴上眼镜，是两件不同的事。中间隔着家长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安排就诊、有没有钱，以及一连串在行政表格上看不见的困难。

公共服务的意义，就在于把这些障碍一道道移开。把转诊单交给家长，不能算任务已经完成。

从医院里的患者，到教室里的孩子，赛义德看到的都是同一种脱节：美国拥有先进的医学知识，治疗和照护却未必按照人的需要抵达他们。病情只是其中一个条件，收入、工作、居住环境以及保险规则，都可能决定一个人最终得到怎样的公共服务。

先问保险肯不肯付，再问病应该怎么治

在9月下旬与《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埃兹拉·克莱因的访谈中，赛义德把医疗体系中的利益关系一层层拆开：保险公司希望收进来的保费多于付出去的医疗费用，医院靠提供服务收费，药企和器械公司靠销售产品获利。病人以为自己是顾客，实际上却成为这些机构之间发生交易的理由。

他用了一句很直白的话：“你在每一个环节都被榨取。”

这并不意味着每个医生都只想着赚钱。问题在于，即使医生与患者都希望尽快治疗，他们仍然得服从另一套规则：医生在不在保险网络里，检查需不需要事先授权，药物列在哪个报销档位，免赔额还差多少。

于是，当普通人要看病前，第一件事一定是要先研究保险允许自己怎样看病。哪位医生更适合治疗，哪种方案更符合病情，还得往后排。保险本应帮助患者获得医疗，却成了患者通往医疗的一道关卡。

赛义德在9月28日刊发的《时事》杂志访谈中，明确提出他的改革底线：人人都应自动获得公共医疗保障，不收保费、免赔额和共付额，并覆盖必要的医疗、牙科、视力和心理健康服务。他特别强调：“不分网络内或网络外。”

这里的政治分歧，比“给医保多拨一点钱”更深。如果医生认为需要治疗，患者就不应该再被迫证明，自己的保险合同恰好买对了。工作变动也不应成为重新获得医疗保障的资格考试。

他同时回应了工会成员的担忧。一些人通过多年谈判、甚至工资让步才争取到私人保险，不愿轻易放弃。他的解释是，公共保障应覆盖所有人，愿意保留额外私人保险的人可以保留；但额外保险不能代替人人都有的基本保障。

这段回答也说明，赛义德并非只会把全民医疗当作标语。他需要向具体的人解释，改革会增加什么、保留什么，又准备取消哪些让他们不断付钱的障碍。这些对一个已经被医疗制度折腾过的家庭，这些问题比“支持不支持进步主义”实际得多。他用一系列追问和解答，把自己的解决方案呈现在选民面前。

复杂的美国医疗体系在给病人服务前，设置了大量的前置门槛

数据中心来了，谁替科技巨头付账？

今年，赛义德把这套追问模式带到了数据中心。

今年1月，面对涌入密歇根的数据中心建设计划，他公布了一份“准入条件”。当时受到关注的项目，包括甲骨文和OpenAI计划建设、由Related Digital开发的1.4吉瓦设施。科技公司和地方政府谈论投资规模，附近居民首先担心的，却可能是下一张电费账单。

赛义德开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数据中心必须承担自身新增用电需求的成本，不能转嫁给其他用户。

这看上去再朴素不过。企业为了自己的生意增加用电，为何要让邻居帮忙买单？但当“大项目”“新产业”“抢占未来”成为地方政府最爱使用的词语，这个问题反而需要有人专门提出来。

他还提出，供电可靠性不能因项目而恶化，相关改善要有可执行的承诺；企业宣称创造多少本地岗位，就必须兑现，否则承担处罚；建设应使用符合要求的密歇根承包商，并提供正规的学徒培养机会。

用水同样不能停留在企业口头保证上。他要求采用闭环冷却系统，减少对当地水资源的压力；社区获益协议则应写明电网、供水设施等方面的投入，并具有约束力。企业必须在获批前交代成本和责任，不能等问题发生后再让居民四处求助。

到8月接受WDET采访时，他又提出，开工前应先把相关资金存入托管账户。这比要求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多走了一步。承诺如果没有兑现，社区应当有办法追责，而不是只剩一张已经举行过的签约仪式照片。

就业也是一样。一个数据中心从建设到运营，需要多少工人、岗位持续多久、待遇如何，不能被笼统的“创造就业”四个字包办。电网扩容、供水和地方基础设施的成本，更不能因为投资总额足够漂亮，就从公共讨论中消失。

严格管理数据中心是赛义德的一大竞选主张

赛义德在发布条件时，把矛头同时指向公用事业公司与政治人物。他指责本应监管企业的人受到企业影响，缺乏挑战强势公司的意愿。在他的解释中，居民的电费与政治捐款，并不处在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里。

这也是他对“日子为什么越来越难”的回答。普通家庭一边听说新产业将创造巨大财富，一边却被要求承受更高的成本；等到追问谁作了决定，又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坐到谈判桌旁。

如果技术进步带来的收益由少数企业掌握，代价却可以分摊给整座社区，那么争论就不能只停留在支持还是反对科技。赛义德要求先把条件谈清楚：企业可以来，但居民没有义务替它的商业计划兜底。

谁有权说“不”？

把赛义德的政策方向与2024年美国总统候选人贺锦丽放在一起，差别会更清楚。

2024年9月，贺锦丽接受MSNBC主持人斯蒂芬妮·鲁尔采访。谈到经济愿景，她从勤奋、梦想、抱负说起，将自己的计划称为“机会经济”。她随后提出具体措施，包括新生儿家庭6000美元税收抵免，以及通过提高大企业和富豪税负筹措资金。

但当鲁尔追问，如果共和党控制参议院、加税无法通过，钱从哪里来时，贺锦丽主要重申了企业应公平纳税。鲁尔接着问，怎样让企业多缴税，又不让它们离开美国？她强调：“我和很多首席执行官合作。”她解释，不少企业领袖也认同投资中产阶级有利于整体经济。

这里能看见她熟悉的政治路径：政府与企业合作，通过税收和投资，为家庭增加机会。问题是，当企业的利益与家庭的需要发生冲突时，仅仅说各方最终都会受益，并没有回答谁需要让步。

这其实是2024年民主党一直没能回答的问题。当普通人被生活成本压得喘不过气时，民主党人只是强调经济形势有多好，却没能回答红火的GDP数字应该怎样帮助普通人解决每个月需要面对的账单。在当年，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并不能让普通选民买账，反而让川普实现了“三权合一”的巨大胜利。

赛义德则采取了完全不同的竞选策略。谈到医疗时，他直接指出保险公司的收入目标与患者获得治疗之间可能发生的冲突；谈数据中心时，则把合作的前提写成电费、用水、就业与罚则。企业愿不愿意合作当然重要，但它不愿意时，政府也得有要求它承担责任的能力。

两人并非一个有政策、一个没政策。区别在于，贺锦丽更习惯向选民说明政府准备提供哪些帮助但在对大企业动刀时态度暧昧。赛义德则花更多时间解释：为什么这些帮助总是不够，什么样的利益安排让普通人持续处于被动，改革又会碰到谁的阻力。赛义德把这些社会经济问题的矛头，指向了美国最顶端的那0.1%。

美国贫富差距正在不断扩大，顶级富豪财富增长速度最快

如果说德州的候选人塔拉里科用美国基督徒熟悉的信仰语言，让公共责任重新变得可以理解。赛义德讲出来的，是普通人的账单和生活经历，这让每一个人觉得，他倡导的改革与个人息息相关。当保险公司拒付过一项治疗，或是居民发现电价上涨时，这些经历就能成为理解政治的入口。

他的尖锐也正在这里。面对那些已经不相信“机会即将到来”的人，他承认他们遇到的障碍有具体的制度来源，也承认改变这些制度必然得罪既得利益者。这就是赛义德与民主党建制派最大的区别。

对加沙，他要求美国停止提供武器

到了加沙问题，这种差异变得更加直接。

2024年8月，CNN主持人达娜·巴什问贺锦丽，会不会改变对以色列的武器供应政策。贺锦丽强调以色列有权自卫，也表示太多无辜巴勒斯坦人遇害，战争必须结束。巴什继续追问，武器政策是否仍不改变？她回答：“不。”随后再次强调必须达成停火和释放人质的协议。

赛义德给出的答案是停止供应武器。

他的竞选纲领写道：“我们的税款和美国制造的武器，正被用于在加沙实施种族灭绝。”他要求立即对以色列实施武器禁运，拒绝用“进攻性”或“防御性”武器的分类继续为供应开口子，并要求执行美国对军援和军售设定条件的法律。

赛义德的竞选网站上明确表述了他对以色列政策的观点

这一立场给他的竞选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压力。亲以色列的政治游说团体AIPAC旗下组织对史蒂文斯的大规模支持，使美国对以政策成为初选无法回避的争议。但初选过后，赛义德并未同意把自己的用词收起来。

8月，赛义德赢得初选后接受WDET采访。主持人问，坚持把加沙战争称为种族灭绝，会不会盖过他希望选民关注的医疗议题？这实际是在问：进入大选后，他是否应该少谈这个容易引发争议的问题，把注意力集中到更有利于争取选票的政策上。赛义德拒绝作这样的取舍：“这份职位不值得。要做的工作才值得。”

结合这个问题，他的意思是，参议员的头衔本身，不值得用放弃原则来换取。如果他认为美国正在为加沙的灾难提供武器和资金，那么进入参议院的目的，就包括改变这项政策。为了当选而对它保持沉默，也就放弃了自己希望进入参议院去做的一部分事情。在他看来，改善美国人的医疗保障，与反对美国支持的战争伤害平民，都是政治人物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能因为其中一项更难争取选票，就暂时搁置。

赛义德对待加沙问题和美国援助以色列的鲜明态度，一定程度上帮助他赢得了初选，也让对手在这个问题上选择了避其锋芒。AIPAC在民主党初选中投入逾3000万美元阻击赛义德失败后，原本准备继续介入大选。但共和党候选人罗杰斯阵营担心该组织的公开支持适得其反，要求它不要以AIPAC的名义替他投放广告。

在加沙问题上，赛义德明确要求停止向以色列提供武器，与民主党建制派既呼吁停火、又不愿改变军援政策的暧昧态度形成鲜明对比。建制派总担心这样的立场会赶走选民，却很少回答，自己的含糊其辞又让多少人失去了投票的意愿。

握手言和之后，谁会改变谁？

然而，距离投票日越来越近，赛义德也必须走进此前不断批评的建制派圈子。

9月中旬，他到华盛顿与民主党参议员见面，并与舒默会谈。谈及这次接触，他形容气氛友好，强调双方对赢下密歇根、争取参议院多数的共同需要。竞选团队随后集中发布了多位民主党参议员支持他的表态。

9月22日，贺锦丽又来到密歇根，与他共同参加关注黑人孕产妇健康的活动，帮助他争取仍有疑虑的传统民主党选民。

舒默从支持他的初选对手，转而与他商议如何赢下大选；初选期间保持中立的贺锦丽，也走上了为他助选的舞台。民主党不同派别，如今都需要帮助赛义德守住这个席位。

建制派输掉了初选，却不能再输掉这个席位；赛义德拿到了提名，也需要更广泛的组织、资金和选民支持。握手可以结束一场党内争夺，却不会自动消除全民医疗、企业权力与加沙政策上的分歧。

接下来值得观察的，是这些分歧会怎样被处理。赛义德会不会为了让党内领导人和大额捐款者放心，逐渐收起竞选中最鲜明的主张？还是能够借助民主党的共同支持，让更多选民接受一条更进步、也更敢于挑战既有利益的路线？

简而言之，究竟是赛义德向建制派靠拢，还是他能走出一条进步派的“可当选”之路，11月的密歇根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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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上下滑动查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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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transcripts.cnn.com/show/se/date/2024-08-30/segment/01

https://abdulforsenate.com/2026/09/senate-democrats-rally-behind-abduls-campaign-for-u-s-se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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