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三年,圆明园长春仙馆,富察皇后病逝的消息传入宫中。北京紫禁城里的长春宫,也由此成为乾隆最不愿触碰的一处地方。许多年后,宫人仍能在这里看到孝贤皇后留下的冠饰、朝珠和旧日陈设。
长春宫并不是清代专为富察氏修建的宫殿。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紫禁城陆续建成,长春宫便在永乐十八年以前后形成。嘉靖年间,它一度改称永宁宫,万历年间又恢复旧名。此后数百年,宫名没有再作根本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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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确有后妃居住过这里。嘉靖晚年,尚寿妃曾住在长春宫。她十三岁入宫,得到嘉靖帝宠爱,嘉靖四十五年被册为寿妃,可惜册封仅百日左右,嘉靖帝便去世了。
天启年间,李成妃也曾住在长春宫。她生下过一位公主,但公主早夭,李氏的处境随之变化。史料还记载,她曾替失宠的范惠妃求情,结果受到魏忠贤、客氏一方排挤,后来被幽禁。后宫之中,宫殿名义上是居所,实际也常常映照着妃嫔的荣宠与沉浮。
清军入关后,坤宁宫曾是皇后居所。顺治帝的废后孟古青、继后孝惠章皇后,以及康熙帝的孝诚仁皇后、孝昭仁皇后,都曾与坤宁宫发生直接联系。不过,康熙朝以后,皇后长期居住坤宁宫的惯例逐渐淡出。
这并不能简单解释为皇帝迷信。康熙帝的两位皇后相继早逝,一位二十一岁去世,一位十九岁去世,确实给他留下很深的冲击。后来佟佳氏虽成为皇贵妃,实际主持后宫事务,却一直住在景仁宫。康熙二十八年,她病重之际被册立为皇后,第二天便去世,更没有真正迁入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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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雍正朝,宫廷格局又变了。雍正帝没有住进乾清宫,而是长期居于养心殿;他的皇后乌拉那拉氏也没有搬到坤宁宫,而是住在养心殿东耳房体顺堂。此后,皇帝与皇后的日常居所都更加灵活,东六宫、西六宫中的宫殿,均可能成为后妃寝宫。
富察氏成为皇后后,便住进了长春宫。这里有礼制安排,也有特殊的象征意味。雍正十一年,还是宝亲王的弘历获赐“长春居士”称号。乾隆即位后,让发妻居于长春宫,并在圆明园为她安排长春仙馆,这种对应关系不太可能只是巧合。
“皇后住在长春宫,是否说明乾隆不够宠爱她?”答案恰恰相反。富察氏出身满洲镶黄旗,雍正十二年与弘历成婚,乾隆即位后被册为皇后。她在宫中主持内务多年,乾隆南巡、东巡时,也常让她随行。长春宫因此既是皇后居所,也是夫妻关系与政治秩序交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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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在东巡途中于德州病逝,年仅三十七岁。遗体运回后,曾在长春宫停灵。乾隆不止一次到此凭吊,甚至在继后入宫后,仍会独自来到长春宫。这里有一份谕旨很关键:宫中陈设的孝贤皇后东珠顶冠、东珠朝珠等物,应继续保留,不宜让其他人居住。
这道谕旨说明,长春宫并非单纯“空着”,而是被当作承载皇后遗物的特殊空间。乾隆也没有让人随意搬动旧物。乾隆六十年,他决定传位给皇十五子永琰,才下令整理长春宫陈设。自乾隆十三年至此,前后约四十七年,长春宫始终保留着富察氏生前的痕迹。
嘉庆即位后,长春宫才重新具备安排后妃的可能,但嘉庆帝的孝淑睿皇后住在景仁宫,继后孝和睿皇后也曾住景仁宫,后来迁往储秀宫。因此,长春宫并没有成为嘉庆两位皇后的固定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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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同治两朝,长春宫再次成为重要宫殿。咸丰帝去世后,同治帝即位,两宫皇太后共同处理朝政。慈安太后曾居长春宫绥履殿,慈禧太后也在长春宫活动,后来又使用体元殿。这里不仅是太后起居之处,也是她们接见人员、处理宫务的场所。
光绪帝继位后,慈安迁往钟粹宫,慈禧仍与长春宫保持密切关系。光绪十年,长春宫一带曾连续多日举行宫中宴集与演戏活动,近支王公、内务府人员均有参与。宫殿的功能,也由皇后寝宫转为太后居处和宫廷活动场所。
溥仪即位后,光绪帝皇后叶赫那拉氏被尊为隆裕皇太后。她由钟粹宫迁入长春宫,1913年在这里病逝。民国时期,溥仪的淑妃文秀也曾居住长春宫。她不是皇后,却成为清代宫廷制度结束前,这座宫殿最后一位有明确记载的女性居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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