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后悔”集中在三个裁决上。今年2月,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不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戈萨奇和巴雷特站在多数派一边。6月,最高法院又以6比3推翻了他限制“出生公民权”的行政令,卡瓦诺和巴雷特投了反对票。9月,最高法院拒绝允许邮政局实施限制邮寄选票的新规,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猛烈抨击,说当初面试的那些大法官“早已变了样”。三次裁决,三次挫败,特朗普的愤怒有明确的事实基础。
特朗普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我提名了你,给了你终身职位,你至少应该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这边。采访中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他说民主党总统任命的三个大法官“像胶水一样粘在一起”,几乎从不改变立场,虽然他不喜欢,但“有一点我很佩服,那就是忠诚”。当记者追问是否也希望自己提名的大法官忠诚时,他先说“我确实看重忠诚”,然后立刻改口:“不,我不需要忠诚,我需要好的裁决。”这个改口暴露了他内心的矛盾——他既想要忠诚,又知道公开索要忠诚在宪法上站不住脚。
大法官们为什么不听他的?根本原因在终身制。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一旦任命,除非去世、辞职或遭弹劾,否则任职终身。这个制度设计的初衷就是让大法官不受选举周期和总统意志的约束。特朗普第一任期提名的三位大法官在关键裁决上的选择,恰恰说明终身制在起作用。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授胡克的判断很到位:当MAGA的理念与传统保守主义的宪法解释发生冲突时,法院选择与特朗普划清界限。
接下来看两个走向。特朗普短期内不会停止施压。他已经公开点名批评过戈萨奇和巴雷特,MAGA阵营的议员甚至叫嚣要弹劾“流氓法官”。但弹劾大法官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在目前的政治格局下几乎不可能。更现实的影响在中期选举。邮寄选票裁决直接关系到共和党在11月的选情,特朗普的愤怒很大程度上来自这个现实焦虑。如果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表现不佳,他对最高法院的攻击只会更猛烈。
一个总统公开后悔提名自己选的大法官,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具体裁决都更有冲击力。它说明特朗普对权力的理解,跟美国宪政体制的设计之间,存在一条他始终没能跨过去的鸿沟。他以为提名是投资,回报是忠诚。但终身制大法官不是他的雇员,宪法也不是他的合同。这笔账,他当初就没算明白。
![]()
![]()
![]()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