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俊新展亮相荣宝斋，以艺术唤醒人们“内观”自省

“中国艺术家画画，不只是画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画内心认知，画客观世界映照在内心的心迹。我今年六十岁，越发体会到，看见的世界越宏大丰富，就越需要把万象带回内心去验证，在心中完成减法与沉淀，再转化为笔墨表达。内观不仅是艺术创作的方法，也是安顿人生的路径，它能够滋养灵魂，面对当下嘈杂焦虑的社会，向内自省也是一种灵魂疗愈。”曹俊告诉南都记者。

10月1日，艺术家曹俊与荣宝斋合作的第五场年度个展“内观”正式开展。展览汇集曹俊2026年度新作七十余件，分为新宋式系列、泼彩系列、水墨、油画抽象四大板块。

展厅现场。

历经五年积淀，曹俊国庆档期的年度个展已成为荣宝斋颇具影响力的文化品牌。此前四届展览依次为2022年“回归”、2023年“融合”、2024年“务本”、2025年“持正”，各届主题前后贯通，见证艺术家艺术思考的不断掘进。

本届以“内观”为题，根植东方哲学思想，既是艺术家行遍四海之后向本心的回溯沉淀，也是对自我艺术语言与精神内核的深度审视，标志着其艺术实践步入由外而内、由技入道的全新阶段。

曹俊认为：“内观是我这些年展览主题的延续，更是我思想的一种递进。随着时代发展，AI不断迭代，很多人一心想要改造外部世界，却忽略了回望内心。我们欠年轻人一个提醒，提醒他们把脚步缓下来，看见民族文化中能够抚慰灵魂的力量。”

展厅现场。

曹俊身兼中央美术学院（国际学院）特聘教授、中国传媒大学国画专业博士生导师、中国国家画院中国画工作室导师，曾任纽约拿苏郡艺术博物馆学术委员会主席，曾斩获巴黎卢浮宫国际艺术沙龙展金奖、世界华人美术金笔奖“时代艺术创新奖”、日本国际元宇宙大会艺术论坛“国际前卫艺术领袖奖”、纽约杰出艺术家奖、洛杉矶杰出艺术家奖等多项重要荣誉。

创作之上，他兼擅国画、油画，贯通中西艺术脉络。其“新宋式”与泼彩山水立足传统笔墨根基，善用金笺、石青、石绿等重彩材质，塑造出兼具视觉冲击力与东方诗意的艺术样貌。陈列于荣宝斋大厦主入口的代表作《山海千万里》，借翩然飞翔的朱鹮寄托吉祥意蕴与时代气象，是“新宋式”风格的典型作品。他的油画抽象创作以油彩转译水墨精神，于抽象表现的形式之中延续中国山水画的宇宙观；水墨作品恪守笔墨正脉，于小幅尺幅之间传递写意精神。多年来，曹俊坚持植根传统、开拓创新，在中西艺术交融地带树立起辨识度鲜明的个人艺术面貌。

谈及对传统的理解，曹俊说道“我是中国传统的受益者。真正尊重传统，不是简单复制描摹，吃透传统之后绕开旧有路径，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艺术家要力求真切表达，经典是由历史筛选出来的，而非自我预设。”

展厅现场。

本次展览重磅推出全新创作工程《洲际二十四景》。以纪游写景入画，是绵延千年的中国文人画传统。曹俊的《洲际二十四景》对这一文脉作出当代转化：身处全球化时代，艺术家足迹遍及七大洲，将世界各地雄奇的自然地貌纳入绘画题材，既接续文人纪游山水的精神内核，更在地理视野与文化格局上实现拓展。整套作品规划二十四幅，本次展览率先展出九件。曹俊亲赴七大洲实地采风，南美洲帕伊内塔国家公园、亚洲喀喇昆仑山脉、武陵源、九寨沟、泰山，非洲阿特拉斯山脉阿乌祖瀑布，大洋洲斯图尔特岛，北美洲大峡谷国家公园，欧洲比利牛斯山等山河胜景，被融入泼彩山水的笔墨体系，用东方笔墨诠释世界风物，探索中国山水画的当代表达。剩余作品将在后续展览陆续亮相，完整呈现这项跨文化艺术项目。

曹俊在展览现场为观众导览。

除《洲际二十四景》之外，展览还亮相两件通景十条屏巨制，单幅高3 米、宽8米，气势雄阔；同时展出自勉书法十八条屏，汇集艺术家近年重磅力作。

曹俊认为：“书法是艺术当中最高级的形式，既有严谨法度作为根基，又承载灵魂激情，贵在随机应变、生生不息，这也是AI难以取代的人类艺术精髓。我作画也是‘写画’，即便大尺幅泼彩，画面山石结构的骨架依旧源自中国书法。创作不能被颜料泼洒带来的偶然效果迷惑，艺术家必须牢牢掌握创作主导权。”这批鸿篇巨制全部选用古纸，以传统墨锭研墨进行创作，从绘制到装裱都面临极高的工艺挑战。

展厅现场。

水墨板块共展出三十余件作品，包含纸本、绢本两种材质，笔墨面貌丰富多元。小幅纸本泼彩荷花构图灵动，方寸之间意趣盎然；纯水墨荷花依托墨色浓淡干湿塑造物象，坚守写意花卉笔墨传统，氤氲墨色尽显功底；绢本作品接续宋元院体、明清写意绘画的绢本古法，材质古雅、笔触细腻，体现艺术家对传统材质与技法的深耕实践。

油画抽象系列延续曹俊一贯的创作路径，借油彩媒介传递东方水墨精神，依靠色彩层叠与肌理变幻构筑富有宇宙意识的视觉空间，展现艺术家跨媒介的持续探索。

五年携手同行，曹俊与荣宝斋的合作不只是艺术家个人创作的年度集中展示，更是当代中国画守正创新、赓续文脉的生动缩影。此次“内观”展览，既是曹俊遍历寰宇之后的艺术沉淀，也映照出当代中国艺术家扎根传统、面向世界的文化自信。

据悉，展期持续至10月18日。

南都专访艺术家曹俊

艺术家曹俊。

贯穿《洲际二十四景》的是一个“意”字

南都：请讲讲这次展览中最重要的作品《洲际二十四景》系列的创作缘起。

曹俊：《洲际二十四景》在我心里酝酿很多年了，这一次终于开始着手，为什么到现在才着手？我觉得思想上的准备很重要，我并不是想直观地去画一个写生，回家一整理，把它立即变成作品。不是，而是经过了这次展览的主题“内观”这样一个过程，把它变成我内心中想表述的一种视觉语言。

但是这种语言的发现，我也不想去完全借鉴古人，也不想去纯粹描摹自然。总的来说还是又有出处，又有自己的情绪，然后又能够符号化。所谓符号化并不是说真的把它概括成一种抽象符号，而是一种归纳。归纳什么？归纳出一种意象。比如我画南美洲，一看就是南美洲的气象，那种山石的结构、瀑布，那种岩石和水之间的关系，比如我画新西兰长白云，那种云、石头、崖壁、海岸线这样的一种关系。你会想象到在岛屿周围全是海，海和石头的海岸线的那种接触的状态，你感觉起来就是南太平洋。可以说我用十年的时间画了一张画，因为这一张画是我十年在新西兰的生活得到的感受。所以作品看上去很写实很具体，石头像真的一样，但其实是意象的表达，是一种符号化的意象表达。

《北美洲 大峡谷国家公园》69×139cm

南都：我看这组作品里面其实用泼墨泼彩的技法，结合重彩的非常清晰的勾描，画山景和树，这是您探索出来的一种画法？

曹俊：这些年我反反复复尝试。比如说我最早是从中国书法出发，然后又画这种纯传统的，去年和前年我画“新宋式”，所谓“新宋式”就是表达宋代的审美趣味的东西，但是用当下的观察方法。现在就是意象的东西和宋代的对山川的深入骨髓的解读结合在一块，视觉的语言上其实是比以前丰富了一些，用了很多现代的手法。比如说我把虚的东西用很当代的泼彩手法来呈现，过去的虚的东西几乎是通过留白或者是淡彩带过去，但是今年反过来，用非常强烈的这种色彩关系，色彩和纸的关系，色彩和墨的关系，把它模糊化，但是节奏化，但是不概念化。为什么不概念化？每个东西都是根据这张画本身的需要进行的呈现，去掉习惯，去掉概念，真切表达。

这完全是属于我自己的一种画法。这种画法我之前没有见到过，在无论是哪个国家。同样的景观，我去北欧看到欧洲人画的他们的家乡，应该讲还是比较写实的具体的，再去看他们那些比较抽象的东西，又完全抽离于物象之外。当我到了欧洲以后，我看到的是什么呢？昨天看到、前天看到、前年看到、好几年前看到，但是我没有表达，为什么没有表达？我觉得我没有把它消化好。这次是到了一种不得不画的程度，因为我知道应该怎样表达了。所以我画出了这样一种东西，你说不出是某一个具体场景，但是就是那儿，得其神髓。例如这是北美洲那种结构那种地貌，但是又画得很浪漫，我觉得始终贯穿这个作品有一个字儿就是写意的“意”。

中国绘画对世界一个最重要的贡献就是对“意”的表达。但是这个“意”和我们传统写意绘画的“意”又不同。我把自己作为一个赤子重新放到大自然里。我并不是用中国古人的某一个诗的意象去套这个景观，我是一个蒙童，我以赤子之心站在天地间感受这份自然和我之间的关系。我把它给我的这种震撼一点不隐瞒地表达出来。

《大洋洲 斯图尔特岛》69×139cm

南都：已经完成的这9幅画作分别选取了哪些景致？

曹俊：除了南极之外，非洲画了一个很有特点的“橄榄树之乡”，非洲的一个大瀑布，但是一看就知道，和通常意义上的非洲还不一样，其实它的土地是褐色的，但是瀑布孕育了很多生命。画了南美洲，画了北美，画了北欧。亚洲我画得比较多，画了昆仑山，画了泰山，画了张家界武陵源。昆仑山是我最为满意的一件作品，因为看到昆仑山你就会想到这种跨越古今的、世界脊梁的感觉。我在那幅画里用了“曹俊蓝”，那也是我是第一次把曹俊蓝用到这个体系里头。

云，按理说是应该画那种虚的淡的东西，但我不这样画，我用的蓝色矿物颜料画天空，蓝到了什么程度？蓝到了像一个很坚固的固体。

展厅现场。洲际二十四景系列之《亚洲 喀拉昆仑山脉》

南都：很坚硬的蓝色天空是你在新疆看到的吗？

曹俊：当年从那边路过被震到无语。我觉得无语实际上是画家最要的一种状态。只要是能够用语言表达，那就是作家的事；如果可以用旋律表达，就可以作曲。我有几次失语的状态，在新疆是一次，在南极是另外一次。

我在南极真的看到了“天堂”。我们经过30多天的航程到了南极。到南极腹地之前，船可以甩到10米高，又航行了六七个小时突然安静下来了，静到水面像镜子一样，水面之上是鲸鱼的尾巴伸出来，又沉下去，冰块上面有海狮、企鹅，整个就是一个天堂。那个地方真的就叫Paradise。船长当时跟我们说，他航海到南极来过20多年，这是唯一的一次见到Paradise真的像Paradise。但是今年当然一是时间问题，第二我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去画这件作品。

《非洲 阿特拉斯山脉阿乌祖德瀑布》69×139cm

南都：所以您画的全部都是印象里的风景。

曹俊：我画的是已经意象化的图像。这个意象是怎么产生的呢？内观、沉淀。比如说我在泰山，我没有画泰山，我要离开了泰山，到了新西兰才画。我在新西兰生活了十年没有画新西兰，但我离开新西兰到纽约以后画新西兰。我画的一定是通过内心消化了的这样的一种心境。

南都：对这个系列的创作满意吗？

曹俊：我不给自己的作品打分，因为我拿出来展览的作品，肯定都是说了真话，就是表达了真切的感受。

作为画家，我的任务就是创作出来，这个作品好和坏，与画家本人已经没有关系了，交给专业的人士去评判。在我内心当中永远只有下一张画。

用画境营造大自然的神秘力量

南都：跟作家一样的，作家的东西写完了就交给读者，心里永远想的是下一部。我记得还有一幅通屏作品《宇宙》，也是凝结了很大心力的创作。

曹俊：这是我画的“宇宙”系列里的一个集大成的作品。我跨越了山海，跨越了海平面，以山水的结构作为骨架，画面上凸起的部分其实都有一种笔墨架构在里头，只不过我的作品上呈现出来的是斑斓的色彩这样一种视觉语言形式。假如你把这张作品拍出来，你把它变成黑白照，它就是一件水墨画，墨的浓淡干湿枯都有。只不过我用了一种色彩语言，这种色彩是来自西方的，但是我的作品的本质恰恰是我这个东方艺术家想要表达的。

这里边有那种呼吸宇宙吐纳风云的感觉，而这些东西你用文学语言去表述也不准确。它以自然物象为出发点，但是我没有做自然物象的奴隶，而是把这种东西变成了一种节奏，一种流动，一种冲击，一种破坏。有可能有一种相互冲突的东西，到最后统一在某一个氛围里边，这个氛围营造出来的就是大自然的神秘的力量，同时也唤醒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

展厅现场。

南都：为什么画这么大尺幅？

曹俊：画的大小根据当时内心的需要。我画画不是画需要我，而是我需要画，我必须要那样表达。

其实画每一件作品都有问题需要解决。画的大小对画家而言，就像一面镜子或者一滴水，它可以把太阳整个照进来。画幅无论大小，都承载着我本人当时的所有灵魂应该承载的东西，只不过是形式的不同，工具的不同。但是画大画有一点，掺不了假，你模糊不了，你这一笔出去纤毫毕现，这一笔应当迅疾的地方，如果一旦迟疑，就会变成非常慵懒的状态，变得没有力量、精神顿失；这一笔应该凝重的地方，如果是画得太所谓的潇洒，就会失去骨架、失去骨骼，所以你时刻要做这个作品的掌控者。

中国人有一个让西方人很佩服的东西，我们作品里边强调气势，气势实际上是画之外的东西，画家处于那样的状态里头，才能表达那样的东西，有时候你想再复制都做不到。因为你当时真的是充满激情，像打仗一样，当你画完了以后，你试图再画一次，已经不是那样的感受。而且在我创作的过程中，我特别讲究“生发”。所谓“生发”实际上是南方的艺术家陆俨少先生提出的，也就是说没有一个固定的形状，画好了可以用九宫格把它放大。在我的作品里，充其量知道一个大体的节奏，我画的时候遵循石涛的“一画”论，有一笔到了，第二笔在第一笔的基础上生发，然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就这样的笔与笔之间、每一笔之间它有一些内在的关联。这是我创作的一个重要的特点。

这张画其实全是以大山大水为结构，而且画的过程中不是用的泼彩，大家都以为我用的是泼彩，但我这个画全是用书写的形式创作的，没有一笔是偶然，没有一块是偶然的。

我老画泼彩，太能掌控了，我可以把它画得非常具象。通过泼彩的手法我画水能够画得和真的一样。去年有一件作品画了一个港湾，就和真正的港湾一模一样。不能被偶然现象所迷惑，有好多我的学生都在学我那个东西，我说你学的那个只是一个表象，但我内在的支撑你没有。比如我可以在这个作品上，让它形成云就形成云，全部是在掌控当中，全是通过毛笔来带的。但是如果你对矿物的颜料不了解，就很难表现。比如说我做的这些颜料，不同的矿物叠加上去，我想最后让颜色凝重，刚开始会用重的墨一样的东西，用炭黑、赭石，然后用群青、湖蓝，颜料比重不同，沉淀的速度不同，覆盖的哪个在最上面，哪个在最下面，只有我知道，它不是很偶然的。所以为什么画面上这儿是这样，那儿是那样，没有这种技术性的东西，你就会太被动。

《独留高洁》40×40cm

艺术家应该引领这个时代

南都：我还看到一组油画，上面用了很多的这种闪闪发光的矿物颜料，为什么做成那样的效果？

曹俊：这种所谓bling bling的感觉，我们想象当中宇宙里边是有那样的颜色的，如果在大自然当中，bling bling是一个时间的概念。

当你在这个画面前走的时候，颜色随着光线的角度不同会发生变化，这个变化实际就是时间的概念，而时间概念的引进，实际上是通过这种闪亮的材质。这一次用了很多棕色，我去美国西部荒无人烟的地方，感觉到纯粹是一种永恒。那种东西是永恒在那儿的，这种自然的力量，你感觉它没有生命，其实它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石头旷古洪荒一直存在，原来是在海底下，现在是在大地上。但是我又拿了很多的元素放进去，让它增加一点生命的特点。我可以画一个宗教式的精神符号，比如我在里面画了一个佛像，因为画里有天地混沌的那样一种道理。还有就是比较世俗化的符号，例如人类在耕种劳作的场景。佛像的元素从哪儿来？我借助中国的篆刻，因为篆刻里边有一个科目就是刻佛像，它本来是刻在方寸之间的，这种极其凝练的符号化的形象，我把它拿到了我的作品里边。它不那么真那么具体，但是它很真切，因为佛本身也是一种印象的意象的状态。耕作的场景，我是接纳了很多过去的岩画，南美洲的、北美洲的，还有中国广西的，我把岩画的东西拿过来。为什么要把它画成那种浮雕式的感觉？我从美国的一个雕塑家那儿得到了灵感，当时我一看他的作品，觉得这个雕塑可以走到我的作品里边来，它是一个时间的概念，和我需要的恰恰是一回事。

展厅现场。

南都：这个画里看起来人在天地之间特别渺小。

曹俊：说到底还是有中国传统哲学的观点在里面。人生都是虚幻的，为什么那么渺小，为什么那么虚幻？我其实通过它来烘托大自然的永恒，呼唤一种对大自然的敬畏心。因为人类现在已经出现很多的问题。比如说AI时代即将到来，他们对外的这种扩张，对大自然的这种丧失敬畏，已经到了几乎要失去控制的程度。

实际上我通过这些画也提醒人们“内观”，向内去寻找生活本来的意义。现在他们解决的所有的问题就忘却了一个问题。他们认为AI所有的事儿都能做，但如果让所有的事儿都让AI替人类做掉，还要人类干什么？人类至少有思想，你往内心去寻找这种文化的印记，你的民族性，传统的印记，作为人本身的意义。我们太缺乏这方面的思考了，想都没有想，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南都：到了AI时代的艺术还能够发挥什么作用？

曹俊：我一直认为艺术是留给人类最后的机会。因为人类如果还能证明自己存在，唯一区别于AI的就是情感，是个体的感受，还有怜悯之心，敬畏之心，这是人性最柔软的部分。

《风静月长明》200×400cm

南都：连续五年在荣宝斋办展览，与荣宝斋的合作感受如何？

曹俊：你看我和荣宝斋至少是一个10年的计划。荣宝斋虽然有355年的历史，但是它一直在成长，一直在见证。它也建立起了艺术家和这个社会受众之间的一种联系。很多人就是会跑到荣宝斋来选择他们心仪的艺术作品，起码也会走到这里来看当下有哪些作品，这个地方的作品通过荣宝斋进行了专业的遴选。所以说荣宝斋应该是世界级的呈现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高地。它站在一个历史的坐标系当中，对艺术家和艺术形式进行了以历史眼光为出发点的选择，我很幸运被荣宝斋选择。我和荣宝斋之所以能这么样合作，是一种双向的奔赴，因为它懂得我。

我们第一年的展览主题是“回归”，第二年是“融合”，第三年是“务本”，第四年是“持正”，今年是“内观”，明年是“远照”，然后是“立根”“生发”“开悟”“新生”。为什么明年想用“远照”这个题目？因为老是内心往里找，总有枯竭的时候，这个时候需要再一次打开眼睛往远处去看。

我们的艺术家和西方的艺术家不同的地方在哪？我们觉得艺术家应该是穿着圆口的布鞋，穿着唐装，落后于这个时代，他会很骄傲地跟你说，我不会用微信并引以为荣。其实艺术家应该是最前卫的，走在世界前列的，应该引领这个时代的，不然你要艺术家干什么？艺术家应该引领这个时代，有新的发现，他应该像科学家一样，只不过是从另外的一个领域引导一种新的文明的形式的出现。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黄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