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理事谈“AI Agents时代的支付”

9月29日，美联储理事Christopher Waller在Sibos 2026发表题为《Payments in the Age of AI Agents》的演讲。

这是Waller连续第二年在Sibos讨论支付创新。相比一年前将人工智能与分布式账本、代币化资产、智能合约等技术放在一起讨论，今年他的主题直接变成了“AI Agents时代的支付”。

Waller谈到了AI Agent替消费者购物、参与企业采购和机器之间的小额支付，也讨论了由此带来的身份、授权、责任、欺诈和支付轨道问题。

几个月前，他已经主持过一场重点讨论Agentic Commerce的美联储支付创新圆桌。与此同时，AI公司、电商平台、卡组织和支付企业也在加快建设智能体商业基础设施。

AI Agent开始真正进入交易

AI进入支付并不是从Agent开始的。

在Waller的描述中，支付行业早已使用机器学习处理欺诈，大语言模型后来又进入支付对账，并被用于探索改进制裁筛查和反洗钱。AI Agent则可能进一步参与跨境支付路由、外汇转换和流动性优化。

随着AI Agent进一步发展，AI开始参与原本由个人和企业直接完成的具体交易。

Waller把智能体商业分成两种模式。

一种是“智能体辅助”，Agent帮助消费者搜索、比较和发现商品，但最后的决定和付款仍然由消费者完成。

另一种是“智能体委托”。用户可以提前设定预算、商品范围等条件，把一定购买权限交给Agent，由它在约束范围内寻找商品并完成交易。

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后一种模式下，人可以不再对每一笔具体交易逐次确认，因此Agent获得了什么授权、是否按照授权执行，也变得更加重要。

Waller认为，消费者对商户的交易可能成为智能体商业较早发展的领域，而辅助型场景可能先于更加自主的委托型场景普及。

智能体商业也并不只意味着AI替消费者购物。

Waller特别提到，B2B采购可能尤其适合Agent。企业采购本来就存在批准供应商、预算上限等明确约束，这些规则可以直接成为Agent的行动边界。未来，Agent甚至可能参与供应商谈判，并制定支付策略以优化企业营运资金。

但企业交易金额通常更高，而且可能同时涉及ACH、电汇、即时支付和银行卡等不同支付方式。一旦Agent错误执行或者超出授权，损失也可能更加明显。

Agent自己同样可能产生支付。

为了完成一次任务，它可能需要调用大语言模型、购买价格数据或者付费使用API。这意味着，在最终替用户购买一件商品以前，一个Agent就可能已经进行多次机器对机器的小额支付。

如果未来大量Agent全天候运行，支付的频率、发生时间和其他交易特征，都可能呈现出与今天人类主导交易不同的变化。Waller因此提出，这类机器支付可能更加偏好固定交易成本较低的支付轨道。

Agent开始代表个人和企业执行交易后，支付体系还要面对授权、责任和风险问题。

当Agent替人付款，支付要重新建立信任

Waller把信任视为智能体商业规模化面对的关键障碍，并直接提出三个问题：认证、责任和欺诈。

传统支付认证主要需要证明，买方是获得授权的付款人。

Agent进入交易以后，中间多了一层关系，需要确认这个Agent有没有获得授权，可以代表付款人行动。

支付链条由此增加了一层“代表关系”。

系统不仅需要知道用户是谁，还需要判断Agent是谁、它获得了什么权限，以及最后是不是按照这些权限完成了交易。

如果用户要求Agent在一定预算内购买某件商品，但Agent最后购买了另外一种商品，或者支付金额超出授权，出了问题究竟应该由谁负责？

Waller没有给出一套新的监管答案。他认为，现有电商交易中的卡组织规则、消费者保护标准以及其他制度，未来可能经过调整用于智能体商业。与此同时，新的技术标准还可以帮助记录消费者最初的意图以及Agent最终实际执行的内容。

一笔Agent交易发生争议以后，需要还原的可能不再只是“这笔付款是不是本人完成”，而是用户究竟授权了什么，Agent实际做了什么，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偏差。

如果二者不一致，争议的核心也可能从传统的“是不是本人付款”，进一步进入“Agent有没有超出用户授权”。

欺诈识别同样面对变化。

现在很多支付反欺诈系统建立在人类交易行为之上。消费频率、交易时间、设备、金额和地点等特征，都可能成为判断一笔支付是否异常的依据。

但Agent可以全天候运行，也可以按照机器速度频繁执行任务。当越来越多交易不再由人直接发起，原来建立在人类行为基础上的“正常交易”模式也可能发生变化。

Waller因此认为，现有针对人类行为校准的欺诈模型和规则，未来可能需要根据Agent的支付行为重新调整。

Agent进入真实交易后，行业已经开始处理不同Agent、商户和支付系统之间的连接问题。Waller注意到，科技公司、电商平台、支付服务商和卡组织已经开始建设相关协议和技术规范，但这些能力未来究竟围绕各自平台分别发展，还是形成可以跨平台、跨Agent和跨支付方式互通的标准，目前仍没有答案。

一个平台究竟允许不同AI Agent进入，还是只允许自己的Agent参与交易，也会影响智能体商业最终形成怎样的市场结构。

开放模式意味着更多Agent可以进入同一商业环境，封闭模式则让平台保留更强的入口控制。

Waller没有判断哪一种模式最终会胜出，但他认为，这些不同路径可能影响未来智能体商业的市场结构。

演讲接近结尾时，他继续提出几个尚未解决的问题。身份、用户同意和支付凭证怎样贯穿整个电商技术栈，便利与必要的交易摩擦之间怎样平衡，以及智能体支付大规模发展后，今天的支付轨道是否也需要调整。

Waller讨论的已经不只是怎样给AI Agent增加一种新的付款能力，而是当Agent成为真正的交易执行者以后，现有支付体系的认证、风控和基础设施是否仍然适用。

这些问题已经开始进入现实

2025年在Sibos发表《The Next Frontier of Payments Innovation》时，Waller已经讨论人工智能以及AI Agent代表个人和企业执行任务的可能性，但当时AI仍然只是分布式账本、代币化资产、智能合约等多个支付创新议题中的一部分。

到今年5月26日，美联储举行支付创新圆桌，会议已经把Agentic Commerce列为重点议题。

公开文件显示，包括Waller在内的三名美联储理事参加会议，与会企业包括Visa、Mastercard、Google、Stripe、Shopify、Adyen、Cloudflare等支付和科技公司。会议讨论AI给支付带来的机会和挑战，并特别聚焦Agentic Commerce。

Waller在9月的演讲中再次提到这场圆桌。他表示，市场参与者总体认为，Agentic Commerce目前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如果应用规模扩大，可能明显改变商业和支付。

几个月之后，他在Sibos整场演讲的标题已经直接变成《Payments in the Age of AI Agents》。

围绕用户授权和意图，Google的AP2以及Mastercard与Google共同推进的Verifiable Intent，都试图留下可以验证的记录。UCP等协议则在推动Agent与商户系统之间形成更通用的交互方式。Visa也在建设可信Agent识别机制，帮助商户判断一名AI Agent是否真正代表消费者行动。

Waller讨论的身份、授权和互操作问题，已经出现在现实产业建设中。

过去一年，智能体支付的大量变化首先发生在AI公司、电商平台、支付企业和卡组织之间。如今，围绕Agent交易的信任机制和支付基础设施问题，也开始进入美联储理事关于支付未来的公开讨论。

演讲脚注显示，上述观点代表Waller个人，并不一定代表美联储理事会其他成员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

智能体支付的讨论，正在从“怎样让Agent完成付款”，转向“支付体系怎样识别、授权、风控和处理Agent交易”。

如果Agent交易真正形成规模，围绕人类交易建立的身份、授权和风控机制，以及承载这些交易的支付轨道，都可能面临新的适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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