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她又瞧见戎语薇手里的信，手指从提柄上松了一点。戎语薇伸手接过桶，她才空出两只手，慢慢展开自己的信。
两张纸上的最后一行，连那个写歪的感叹号都一样。
“这是我小女儿。”马秀红还没看清信，招呼我，“梦菲也考上了江城大学，你们正好一起报到。”
我爸皱起眉，已经觉出不对。
“天仇，你说句话。”
我抬眼，瞧见楼梯墙上的全家福。马秀红坐在中间，身边七张脸，我一张都没认错。
我爸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终于听见我压低的声音。
“爸，七个，一个都没落下。”
他手里的礼盒磕在鞋柜上。
“我让你清理关系，没让你清理到人家户口本上！”
02
“先进去，把事说完。”
我爸推着我的肩，自己走在我旁边。餐厅里还坐着五个人，章美娜刚拿起茶壶，瞧见我的脸，茶水全浇在了杯垫上。
她停了停，将壶放下，伸手关了餐厅的门。
七封信，最后摆了整整一排。
李湘玉那封叠得最整齐，俞明珠的撕成两半，又被她用胶带粘好。周晓婷那封画了个大叉，信封包着嚼过的口香糖。
她把纸往桌面一放：“我以为你想分手，又怕挨骂。还真让我猜中了。”
赵静瑜坐在孙梦菲旁边，没有碰那张信，只问我：“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七个人，你都说过只跟她交往？”
我喉咙发干，答了声是。
我爸忽然将椅子往后挪开一截。我想扶他的胳膊，他挡住我的手，拿起最近的一封信，从头读到末尾。
“昨晚你跟我说，都讲清楚了。”
“爸，我骗了你。”
他将信压平，再开口，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玩笑：“你先跟她们说，别管我。”
孙梦菲拧开保温桶，热气往上冒，她却没给我盛。
桶旁还有个小布袋，里面是软毛牙刷、一次性杯子，底下压着她刚办好的大学入学材料。她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最后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我不知道你住哪家医院，就去了你上班的活动点。前台说，你把工作也辞了。”
她没瞧我，指甲沿着杯口按了一圈。
“我想着再找你爸问问，又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桌边。
“对不起。我没有生病，只是不敢当面说分手，拿这个理由躲你。”
她抬起眼：“所以你知道我会信。”
我答不出别的，只能说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会找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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