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游客洛娜·麦克索利在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失踪已经一年。
71岁的她在幽灵山旅馆附近散步时消失,现场只找到一张揉皱的地图,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勒索信息。
当地居民几乎给出了同一个判断,她可能成了“穆提”杀人的牺牲品。
但如果只把这类案件看作“巫术迷信”,就会错过真正值得追问的问题。为什么在2025年,一个现代国家的偏远地区仍然存在规模可观的人体部位黑市?
答案藏在一个供需两端都在膨胀的产业链里。
先看需求侧。南非部分民众对人体制成的“穆提”药物信任程度远超外人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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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调查显示,莫桑比克约五分之一的人、南非约四分之一的人相信,用人体制成的传统药物比动植物制品更有效力。
这种信念不是抽象的文化现象,它直接催生了购买行为。白人或者白化病患者的身体部位被某些极端巫医认为能带来终极力量和财富,白人游客因此被推到风险前沿。
再看供给侧。南非每年估计有12到300人死于穆提杀人,精确数字无法确定,因为警方不按类型统计这类案件。
很多时候尸体发现时已经严重腐烂或遭动物啃食,死因根本无法判定。数字的模糊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它意味着执法系统对这个黑市几乎是盲的。
这个黑市的交易链条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精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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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2023年遇害的英国夫妇安东尼和吉莉安为例,嫌疑人供述中描述,三名男子绑架夫妇后,砍下耳朵和手指,驱车五小时前往约翰内斯堡寻找巫医买家,以50000兰特成交。这不是随机暴力,而是一条有明确目的地、有明确交易对手的供应链。
南非传统文化中的巫医“桑戈马”在这个链条中扮演着关键节点。合法桑戈马使用草药和动物部位,但极端者跨越了红线。
一位刚完成入会仪式的桑戈马曾对媒体说,那些贩卖人体部位的人败坏了整个行业的声誉,我们本不该伤害任何人。问题是,合法从业者和非法交易之间的边界,在缺乏有效监管的情况下几乎不存在。
执法层面的困境更加棘手。
南非警察有时不敢调查穆提杀人案,因为害怕自己成为巫术攻击的目标。这种恐惧不是编造的借口,它深深嵌入了部分警员的认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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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供述证据的脆弱性,丁尼斯案中,嫌疑人翻供称被警方殴打逼供,法官裁定供述无效,检方最终因证据不足撤诉。案件从侦破到定罪之间几乎是一条断崖。
还有一个被忽视的变量,旅游业压力。
当地一名市长在社区集会上透露,麦克索利的案件起初被刻意冷处理,原因是担心巫术谋杀的报道会吓跑对当地经济至关重要的英国观光客。当经济考量开始干预案件处理时,受害者的正义就被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去年,约800名祖鲁族居民举行集会,列举了过去数年内至少10起类似绑架案,受害者从8岁孩童到高龄长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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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在愤怒,但制度没有跟上。穆提杀人的定罪案例并非不存在,有传统巫医因谋杀白化病患者被判处终身监禁。但这些个案更像是例外而非常态。当大量案件无法立案、无法统计、无法定罪时,侥幸心理就会在犯罪网络中蔓延。
麦克索利的伴侣莱昂说了一句话让人印象深刻,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这种事存在。南非每年接待数百万国际游客,绝大多数人安全返回。
但对那些走进偏远地区、脱离团队单独行动的游客来说,他们脚下可能踩着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风险地带。这个地带不是由鬼怪构成的,而是由一套运转中的非法经济体系构成的。有需求,有供应,有中间商,有价格,有交易地点,唯一缺少的是有效的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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