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航空安全遭破坏？数十名阿曼飞行员近年无视禁令飞往以色列

先把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拎出来说。以色列国家审计长办公室早在2024年就警告过政府，让他们重新捋一捋航空安保的规程，这份建议在当时没掀起什么水花，没人把它当回事。两年之后，一架从迪拜飞往特拉维夫的波音737 MAX 8在约旦上空出事，再往回翻那份被压在抽屉里的建议书，味道就全变了。这就是我想开门见山先说清楚的一件事：很多安全漏洞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一轮又一轮的＂问题不大＂攒出来的。

新华社迪拜9月30日电报道，阿联酋迪拜航空公司当天说，原定从迪拜飞往以色列特拉维夫的FZ1073航班发生驾驶舱冲突事件后，该公司已暂停所有往返以色列的航班，等待有关方面对事件展开调查。表面上这是一起突发事件处理，底子里却是一桩拖了好多年的旧账。据新华社微特稿援引消息人士10月3日告诉美联社记者，这名副驾驶持极端主义观点，曾在阿曼被禁飞，但后来被迪拜航空公司聘用。禁飞记录都挂在案上了，换个雇主照样能坐进驾驶舱，而且坐的还是通往特拉维夫这条最敏感的线。这个口子有多大，稍微一想心里就凉半截。

把这事往大里看，真正值得咀嚼的是以色列那套＂外包式＂的机组审查机制。以色列早年和阿联酋谈了一纸协议，规定执飞赴以航线的飞行员，必须持有与自己已建立邦交国家的护照。阿曼跟以色列到今天都没正式建交，按规矩阿曼籍飞行员就不该出现在这条航线的驾驶舱里。可现实偏偏打脸——以色列媒体一盘点，近年来数十名阿曼飞行员执飞过迪拜航空的迪拜—特拉维夫航线。数量不是一两个人的疏漏，是成建制的＂视而不见＂。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以色列安全总局（辛贝特）压根就没有逐个核查外国航空公司飞行员的国籍和背景，只是甩给航空公司一句＂你们自己把关＂。航空公司是追逐效率的商业机构，不是情报部门，让它当安全看门人，图纸再好也要漏风。

我自己琢磨这事儿，以色列那套安全神话里，最硬的部分一直是情报——摩萨德、辛贝特在外头搞定点清除、挖伊朗核科学家，个顶个精明。可偏偏在家门口的航空审查上，用的是信任制、报备制、＂我相信你会守规矩＂这一套。这种落差挺讽刺的。按理说以色列对航空安全应该是出了名的多疑，当年厄恩特比营救、1976年乌干达人质事件、过去几十年多少次机场枪击爆炸，这个国家对飞机的敏感程度本该写进基因里。但到了跟海湾国家民航合作这一块，它选择把审核权让渡出去。原因也不难猜——亚伯拉罕协议签完以后，以色列和阿联酋、巴林搞关系正常化，中东那张＂友好机场圈＂是硬政治任务，谁都不愿意在流程上给对方找别扭、给生意添堵。方便和安全这对老冤家，这次是方便暂时赢了。

现在再说回那位阿曼副驾驶的经历，脉络就更清楚了。据CNN报道，一名熟悉此事的消息人士透露，2025年，迪拜航空机长遭袭事件嫌疑人因极端主义观点，被阿曼航空解雇；另一名消息人士透露，该嫌疑人是阿曼公民，出生在阿联酋，父亲是阿曼人、母亲是叙利亚人，人生中有数年在阿联酋生活；第三名消息人士称，该嫌疑人此前还在摩洛哥皇家航空公司工作过。

《华尔街日报》10月2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该嫌疑人被阿曼禁止飞行，虽然受到禁令限制，但知情人士透露，该嫌疑人仍被迪拜航空聘用，得以负责驾驶连接阿联酋和以色列的敏感航线。一个在阿曼本国被认定有极端倾向、被拉进禁飞名单的人，跨境换雇主就能重新上天，这不仅是以色列这头的问题，阿联酋这边的入职背景核查也形同虚设。阿曼与阿联酋之间，海合会内部国家之间，连一个共享禁飞名单的机制都没有建起来，各管一摊的格局把漏洞撑成了大窟窿。

然后看那起事件本身。9月30日，迪拜航空FZ1073航班从迪拜飞往特拉维夫，阿曼籍副驾驶在驾驶舱内持刀刺伤印度籍机长斯米特·马奇切尔，并试图破坏控制设备、让飞机坠毁。在副驾驶行凶期间，飞机约30秒内急剧下坠超过4300米、两分钟内骤降约5000米，客舱内尖叫声四起。机长在身中多刀的情况下按下了解锁装置打开驾驶舱门，乘客冲进去把人制服，机上恰好有两位休班飞行员，接手把飞机备降到了沙特塔布克。174个人全都捡回了一条命，涉嫌刺伤迪拜航空机长的副驾驶承认，意图是＂在以色列坠毁该飞机＂。这种被当事人自己确认了的攻击目的，再对照他的个人履历，所谓＂精神失常独狼＂的解释就站不太住脚，而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发表声明，直接将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未遂事件＂的那层意思，也就落了地。

有意思的是，这起事件之后，以色列的收网速度非常快。所有前往特拉维夫的杜拜航空航班被勒令停运六日。阿聯酋亦同意了以色列長期以來的安保要求，該等要求此前一直阻礙以色列的航空公司飛往當地，以色列航空、阿基亞以色列航空和以斯雷航空宣布它們將會復航由特拉維夫前往杜拜的航班。换句话说，以色列几家本国航企过去飞不进迪拜，就是因为阿联酋这边不肯接受以色列那套严格的安保要求。现在出事了，阿联酋让步了，以色列航企反而借着这个口子打开了往迪拜飞的通道。这种＂坏事变筹码＂的操作，在中东外交里不新鲜，但这次把航空安全这个本来属于技术范畴的事，一下子又拽回了政治博弈的桌面上。

更要紧的一层我想说在后面。中东这几年搞所谓＂正常化＂航空网络，心气高、步子大，可底层的互信基础其实很薄。阿曼和伊朗走得近是公开的事，阿曼长期扮演德黑兰和西方之间的中间人角色；阿联酋跟以色列握了手，但本国雇员里来自各个阿拉伯国家的穆斯林比比皆是；沙特跟以色列的关系在去年加沙那场仗之后更是磕磕绊绊，连领空通行协议都反复拉扯。这么一张拼图，光靠一纸协议规定＂执飞以色列航线必须用建交国护照＂，哪儿管得住底下的事。按以色列与阿联酋的航空协议，执飞以色列航班的机组应持与以色列有外交关系国家的护照，阿曼不在其列——规则写得明白，执行层层打折。数十名阿曼飞行员这几年无视这个禁令照飞不误，恰恰说明这套＂亚伯拉罕协议下的航空秩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当。

对迪拜航空来说，这次事件把它的招牌砸出了一道硬印子。驾驶舱里出了行凶的飞行员，入职背景核查没过筛子，这不是替乘客操心一两天的事，是关乎这家公司能不能继续做跨境高风险航线生意的根本问题。迪拜航空暂停所有往返以色列航班直至调查完成，这个动作只能算止血。真要重建信任，得把入职审查、心理评估、意识形态倾向识别这几道关一道一道重做。而对以色列来说，光靠事后加强对飞入该国飞行员的身份核查也不够，当年国家审计长办公室那份被忽略的建议书，这回总该好好读一读了。10月27日以色列就要进行加沙战争爆发以来的首次大选，国家安全是选战的重头戏，内塔尼亚胡政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档子事，国内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说到底，一架飞机的安全从来不是只有驾驶舱里那两个人的事。从飞行员招聘入职的那一天起，到航空公司跟目的地国家签合规协议的每一行字，到两国情报部门之间要不要共享禁飞名单，再到地区政治格局允许不允许建立起真正的联合审查机制——每一环都松一寸，最后在三万英尺高空松开的就是那把折叠刀。迪拜—特拉维夫这条线暂时停了六天，六天之后航班照旧要飞，可数十名阿曼籍飞行员这几年到底怎么过的关、还有多少类似的＂规则空档＂没被堵上，这些问题不解决，下一次驾驶舱门后面会不会再出事，谁也不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