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江南安稳仕途，他回到贵州乡村教书，影响几代读书人！

很多人提起贵州遵义沙滩，第一反应想到黎庶昌、郑珍、莫友芝这几位大名鼎鼎的文人，却很少有人知道，撑起这片文化沃土的奠基人，是黎庶昌的伯父黎恂。如果没有这个人当年做出的一个决定，沙滩或许只是黔北群山里一个普通小村庄，不会诞生流传至今的沙滩文化。

黎恂生于1785年，是土生土长的遵义沙滩人。在那个交通闭塞、群山阻隔的年代，贵州读书人的出路格外艰难。想要读书，先要解决书籍短缺的难题，山里面能找到的书本寥寥无几，普通家庭子弟想要接触典籍，几乎是一件奢望的事情。黎恂凭着自身苦读，在嘉庆十九年考中进士，随后被派往浙江桐乡担任知县。桐乡地处江南，文风兴盛，藏书丰富，和远在西南大山的沙滩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桐乡任职的五年时间里，黎恂踏实做事，审理民间纠纷，照顾地方百姓，还多次参与当地乡试，发掘有潜力的寒门学子。江南富庶，不少在外做官的人，借着任职的机会积攒钱财、置办田产，想着卸任之后能靠着丰厚积蓄安稳度日。黎恂的想法却和大多数同僚不一样。他心里清楚，家乡沙滩最缺的不是田地银两，而是书本，是能带领后辈读书求学的风气。

父亲离世的消息传来，按照旧时礼制，黎恂必须辞官回乡守孝。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江南的时候，他没有把多年做官积攒下的俸禄换成金银地产，而是拿出全部积蓄，大量采购各类典籍。一本本书籍装箱打包，几十箱书跟着他，跨越千山万水，从江南一路运回贵州沙滩。路途遥远艰险，山路崎岖，运送书籍要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很多亲友都觉得这件事得不偿失。钱财握在手里看得见摸得着，书本不能立刻换来粮食，在不少人眼里，花光积蓄买书，是不划算的选择。

回到沙滩之后，黎恂扩建家里的藏书楼锄经堂，把运回的书籍妥善存放。他在家开设家塾振宗堂，开门授课，不只是教自家黎家子弟，亲戚家的孩子也可以前来读书。黎庶昌年纪尚幼的时候，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接受家学熏陶。郑珍、莫友芝、黎兆勋这些日后名震西南的文人，都曾经跟随黎恂读书求学。

我们今天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回看这段往事，很容易产生疑问。在古代，读书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情。普通农户家庭，首要目标是维持温饱，能够送孩子进学堂读书的家庭本就不多。大山深处信息闭塞，没有老师，没有书籍，就算孩子有心读书，也很难坚持下去。黎恂的到来，恰好补上了沙滩最缺的两样东西：海量藏书和有学识的引路人。

黎恂教书，并不局限于死记硬背书本字句。他带着子弟翻阅藏书，引导大家独立思考，鼓励后辈留心观察身边山川风物，记录乡土故事。在他的带动之下，读书不再只是少数人的爱好，慢慢变成沙滩当地的家风。一户人家愿意读书，邻里之间也会受到感染，越来越多家庭开始重视子弟学业。一代代年轻人潜心治学，诗文、史学、地理研究都慢慢做出成果，沙滩文脉就此生根发芽，绵延百年。

很多人会把沙滩文化的成就，简单归功于郑珍、莫友芝、黎庶昌几位代表人物。不可否认，这几位学者留下大量著作，扩大沙滩文化的影响力。但一颗种子想要长成大树，离不开最先播种、悉心培育的人。黎恂就是那个播下种子的人。没有他千里运书回乡、开馆讲学，沙滩很难形成浓厚稳定的读书氛围，后续一大批文人的成长也就无从谈起。

放到当下，黎恂的选择依旧值得细细品味。古往今来，不少人追求物质财富，认定积攒田地金银，才是留给后代最好的遗产。黎恂做出了另一种选择，他留给家族、留给这片乡土的不是不动产，不是现银，而是书籍和读书的风气。金银钱财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田地也会随世事变迁易主，但文脉和求知的精神，可以跨越几代人持续传递。物质财富可以改变一代人的生活，文化风气，却能长久影响一方土地。

我们在生活里也能看到相似的道理。一个家庭，最珍贵的资产，从来不是一次性的大额财物，而是家里是否保持学习的习惯。一个地方想要长久发展，单纯依靠一时的资源红利很难持续，文化底蕴和重视教育的氛围，才能够源源不断培育人才。黎恂身处晚清，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他却看得通透。他明白知识的力量可以穿越群山，打破地域带来的局限。江南的书本运到黔北，江南的治学思路也跟着来到大山之中，两种地域文化碰撞融合，催生沙滩独有的学术风格。

黎恂一边讲学，一边坚持著述，留下《蛉石斋诗文集》《千家诗注》等作品。这些文字不只是文人的消遣，也是他教学思考的沉淀。他在注释、诗文里，融入自己对读书、做人的理解，这些文稿也成为后辈学习的材料。

他教书育人，看重品德和学识并重，读书不只是为了考取功名，求取仕途，读书同样可以用来认识世界，体察民间百态。这样的理念，深深影响门下一众弟子。郑珍后来深耕西南乡土文献，记录贵州山川风物，莫友芝在版本目录领域取得很高成就，黎庶昌走出国门，担任外交官，把中国文化带到海外，都能看到黎恂早年教育留下的印记。

当然，沙滩文化的兴起，不是单凭黎恂一人之力就能完成。时代环境，家族众人的共同努力，弟子们自身的天赋与刻苦，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但黎恂是那个开启局面的关键人物。在他回乡办学之前，沙滩没有大规模的藏书，没有稳定的讲学场所，缺少系统培养读书人的条件。正是黎恂把江南的典籍带回，搭建讲学的平台，聚拢起一批好学青年，沙滩文化才有了生长的根基。

清代晚期，时局动荡，西南地区同样历经波折。很多藏书在战乱之中散失损毁，不少地方文脉中断。沙滩能够维持较长一段时间的文化繁荣，和黎恂早早建立的家学传统密不可分。读书已经变成家族根深蒂固的习惯，即便遭遇变故，依旧有人守护典籍，延续治学传统。

今天我们去到遵义沙滩，还能够追寻当年那段历史的痕迹。很多游客来到这里，大多只是听说沙滩出了几位名人，并不清楚这段文脉从何处起源。大家习惯记住站在聚光灯下，成就最为突出的人物，容易忽略在背后铺路奠基的先行者。黎恂没有黎庶昌那样丰富的海外经历，也没有郑珍、莫友芝那样数量庞大、流传更广的学术著作。他一生最重要的事业，就是回到家乡，藏书办学，把读书的火种播撒在黔北大山之中。

这件事放到任何时代来看，都不容易。放弃江南县城知县的职位，放弃在江南继续发展的机会，回到条件艰苦的山区，倾尽多年积蓄购置书籍，耗费大量精力教书育人。这不是一件能够快速看到回报的事情。办学育人见效很慢，需要长年累月坚持，可能要等到几十年之后，后辈成长成才，当年投入的价值才会慢慢显现。大多数人，很难愿意做这样一件短期看不到收益的事情。

现实生活里，很多人做选择，习惯优先考虑短期收益。做一件事，总想立刻看到回报。教育这件事，偏偏是长线事业。无论是家庭教育，还是地方文化培育，都需要耐心。种下读书的种子，需要等待岁月浇灌，才会慢慢开花结果。黎恂当年选择走这条道路，依靠的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内心对于教育和文化长久价值的笃定。

地域的局限，往往会困住人的眼界。身处大山之中，很容易被眼前环境限制认知。黎恂外出做官，在江南开阔眼界之后，没有选择留在富庶之地安享生活，而是想着反哺故土。他知道家乡缺什么，也愿意倾尽力量弥补这份缺憾。这种走出故土，学有所成之后回头反哺家乡的精神，直到今天依旧有现实意义。

一方水土能否孕育人才，经济条件固然重要，但文化风气同样不可忽视。物质条件可以慢慢改善，可如果缺少重视读书、尊重学识的氛围，人才很难持续涌现。黎恂当年带回的几十箱书籍，不只是纸页上的文字，更是一种新的观念。大山里的年轻人，通过这些书本看到山外广阔天地，明白世界不只有眼前的农田山林，还有浩瀚典籍，有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眼界一旦打开，想法自然不一样。

黎恂在家塾授课，接纳子弟读书，也改变当地很多固有看法。从前不少山里百姓觉得读书花费巨大，不如早点下地劳作补贴家用。越来越多孩子读书成才之后，当地人慢慢意识到，读书可以改变个人与家庭的命运。这种观念上的转变，比单纯几本书的价值更大。观念的改变，会一代一代传递下去，慢慢形成地方风气。

很多人研究沙滩文化，关注点大多放在学术成果、诗文作品上面。很少有人去思考，这一片山区文化兴起背后，是一个辞官返乡的读书人，倾尽俸禄买书办学。我们看待历史人物，常常只盯着最终成就高低，评判名气大小。名气不大的奠基者，很容易被淹没在历史记载里。挖掘这些人物故事，也是想提醒大家，任何文化成果背后，都有默默铺路的人。

读书这件事本身，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博取功名。黎恂教导后辈，希望子弟通过读书明事理，懂是非，认识世间万物。郑珍走遍贵州大地，记录乡土山川，写下大量和贵州本土相关的文字，保存很多濒临消失的地方史料。莫友芝潜心研究古籍版本，鉴别古书，保护大量珍贵文献。黎庶昌出使海外，收集国内失传古籍，写下海外见闻，把海外见闻带回国内。他们每个人的方向不一样，但骨子里都保留着求真务实、坚持读书治学的底色，这份底色，最早就源自黎恂的教导。

漫长岁月流转，当年锄经堂里面的藏书历经波折，很多典籍已经不在原地。振宗堂家塾早已不再开课授徒。但是沙滩文化留下的精神，一直保留到现在。如今沙滩作为历史文化地点，吸引各地游客前来参观，人们在这里了解黔北文脉，读懂百年前读书人的坚守。黎恂当年播下的种子，跨越两百多年，依旧能够感染今天的读者。

回看黎恂这一生，做官有政绩，回乡兴文教，不追逐物质积累，一心传承文脉。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只是踏踏实实地藏书、教书，用自己的一生去做一件培育后辈的事。在浮躁的环境下，这样安静扎根、做长线事业的选择，更值得我们静下心思考。

我们身边也有很多类似的普通人，默默投身教育，守护乡土文化。他们不一定能名扬四方，却实实在在影响身边年轻人。文化传承，从来不是只依靠少数名人完成，每一个愿意传递知识、坚守初心的人，都在延续文脉。

历史长河里，名利转瞬即逝，文化精神却能够长久流传。黎恂用自己的选择告诉后人，留给后代最好的财富，是求知的习惯与向上的家风。

不知道在你看来，留给子孙后代，丰厚的物质财产更重要，还是读书向学的家风更珍贵？你有没有听说过贵州遵义沙滩和沙滩文化的故事，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