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十一国庆小长假，闲来无事，我在家收拾了一番凉台。清出来的杂物堆在角落，看着像一堆"破烂"。小时候，总能在胡同里听到"收破烂"的悠长吆喝声，那声音拖得长长的，穿透条条巷陌。大人们把废铜烂铁拿出来，换回几块零花钱，那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朴素记忆。
如今，这"破烂"大多变成了塑料瓶和旧纸壳，收破烂的也改口叫"废品回收"，他们不再走街串巷吆喝着满城跑，而是有了固定的收购点，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等客上门。
平时，小区住户常把不用的东西整理好放在走廊，保洁人员会及时收走。据说，有些保洁员靠捡这些废品，卖的钱几乎能抵上上班的工资。许多人家也乐意把废品无偿留给他们，权当是给他们添一份收入。一来二去，这走廊里便成了心照不宣的"中转站"，谁家有了纸壳瓶子，往那儿一放，便有了去处。
假期里，我把收拾出来的废品装进平时买菜用的小推车，准备去小区门口的废品收购车那里卖掉。刚出门，保安看着我拉满纸壳的小车，随口说道："这几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卖废品的人怎么这么多。"
这话还真让他说着了。走到路边，废品收购车前竟然排着七八个人等着卖废品。地秤前站着一位老妇人，正一个个跟收废品的中年妇女数着塑料瓶。大的三角，小的一角，上百个瓶子，不知老人从哪个角落里一点点攒下来的。最后算下来是12.8元，老妇人张口要13元，中年妇女有些不情愿，嘟囔了半天，但还是多给了两角钱。
排在后面的老太太看着前面的人斤斤计较，有些不好意思，自言自语道："这些纸壳丢掉也是丢掉，别人捡去也是卖钱。自己攒起来卖，好歹能换点零花。"一大捆纸壳卖了四元钱，她心满意足地走了，脸上带着一种做了笔划算买卖的欣慰。
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上初中的儿子来卖废品，父子俩估算着那些旧杂志和塑料制品能换多少钱。父亲说，要是能卖20元，刚好够给孩子解决一顿午餐。儿子却很懂事，轻声说："不管卖多少钱我都不要，爸爸现在没有工作，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听着父子俩的对话，我心里有些发酸。这个年纪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过得这么精打细算了？
收废品的中年妇女老家在安徽，一年四季除了春节回老家歇几天，其余时间都在路边守着这堆废品养家。她说，前几年守着一个工地就行，现在工地少了，装修的人家也少了，生意越来越难做。她一边麻利地过秤，一边麻利地找零。这些年她一直坚持现金交易，递出去的钞票总是嘎嘎新的，她说现金拿着踏实。
一个年轻女孩接过钱转身离开，中年妇女对我说："以前来卖废品的多是老年人，很少有年轻人，现在年轻人也多了起来。"
看着眼前排队的人群，我忽然觉得，大家的日子似乎都不太好过，都开始学着过紧日子了。那些曾经被我们随手丢弃的纸壳和塑料瓶，如今成了许多人眼中实实在在的依靠。这排队卖废品的场景，折射出的不仅是生活的琐碎，更是普通人在时代变迁中努力生活的韧劲。
2026年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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