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诺奖得主也撤稿”当然可以作为事实讨论，但把它进一步引向“撤稿机制可能误伤顶尖科学家”。
撤稿不是给科学家贴“学术不端”标签，而是对一篇具体论文的纠错机制。论文为什么撤、谁主动撤、撤稿原因是什么——数据错误、实验无法重复、作者争议、图像问题，还是明确存在学术不端——性质完全不同。
本文主要是梳理过往诺奖得主撤稿的论文，绝大多数撤稿仍是学术纠错机制的体现，但也有极少数诺奖得主撤稿量大，涉嫌学术不端。
2017年，非营利学术诚信新闻网站Retraction Watch的联合创始人在Slate杂志上撰写了一篇带有戏谑意味的专栏文章，标题为：《想拿诺贝尔奖？那就撤一篇论文》。
现实中，诺贝尔奖得主确实存在论文撤稿情况，部分人是获奖前撤稿，也有部分是获奖之后。
对于论文撤稿，我们应理性看待。不宜简单解读为顶尖科学家群体的诚信崩塌，而应审视撤稿机制本身可能存在的误伤与错位。
以马克斯·普朗克为例，其两篇发表于1940年代的文章被施普林格·自然撤稿，官方理由为“版权违规”，实则是重复发表与同名回应触发了现代版权筛查算法。在普朗克所处的时代，成果多刊发表是拓展学术传播的常规做法，如今却因标准回溯适用而被机器判定为“自我剽窃”。这暴露了当前学术治理的一个深层矛盾：数字化系统将当代伦理标准机械地投射于历史文献，可能扭曲科学史的本来面貌。
当然，名单中确实存在因数据问题面临审查的当代案例，如塞门扎的多篇论文因图像与数据问题被撤。但普朗克事件的特殊性在于，它更接近技术治理的失误而非学术失范。因此，将“诺奖得主撤稿”一概而论，既可能掩盖真正的科研诚信问题，也可能使历史语境被现代算法逻辑消解。评价此类现象时，区分“历史惯例的错位惩罚”与“当代不端的严肃追责”，或许是更审慎的态度。
以下是整理名单，括号内数字是撤稿论文数量：
1.格雷格・塞门扎（Gregg Semenza）（15 篇）：2019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2.戴维・巴尔的摩（David Baltimore）（3 篇）：1975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3.琳达・B・巴克（Linda B Buck）（3 篇）：2004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4.托马斯・聚德霍夫（Thomas Südhof）（2 篇）：2013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5.杰克・W・绍斯塔克（Jack W Szostak）（2 篇）：2009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6.赤崎勇（Isamu Akasaki）（1 篇）：2014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7.若列斯・阿尔费罗夫（Zhores Alferov）（1 篇）：2000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8.哈维・J・奥尔特（Harvey J Alter）（1 篇）：2020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9.弗朗西斯・H・阿诺德（Frances H Arnold）（1 篇）：2018 年诺贝尔化学奖。
10.卡罗琳・R・贝尔托齐（Carolyn R Bertozzi）（1 篇）：2022 年诺贝尔化学奖。
11.布鲁斯・A・博伊特勒（Bruce A Beutler）（1 篇）：2011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12.本・L・费林加（Ben L Feringa）（1 篇）：2016 年诺贝尔化学奖。
13.本庶佑（Tasuku Honjo）（1 篇）：2018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14.罗伯特・J・莱夫科维茨（Robert J Lefkowitz）（1 篇）：2012 年诺贝尔化学奖。
15.迈克尔・罗斯巴什（Michael Rosbash）（1 篇）：2017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16.伯特・萨克曼（Bert Sakmann）（1 篇）：1991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17.J・弗雷泽・斯托达特（J Fraser Stoddart）（1 篇）：2016 年诺贝尔化学奖。
18.哈罗德・E・瓦慕斯（Harold E Varmus）（1 篇）：1989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19.山中伸弥（Shinya Yamanaka）（1 篇）：2012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20.迈克尔・W・扬（Michael W Young）（1 篇）：2017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21.罗尔夫・M・青克纳格尔（Rolf M Zinkernagel）（1 篇）：1996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注释
1.马克斯・普朗克（Max Planck）曾出现在这份名单中，直到 2026 年，施普林格・自然集团称此前操作有误，撤销了 2011 年对他两篇论文的撤稿决定。
2.1979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格奥尔格・维蒂希（Georg Wittig），曾写信申请 “撤回” 自己部分研究结论。
3.2012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山中伸弥有 1 篇撤稿论文。其实验室成员发生严重学术不端事件后，山中伸弥表示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来源 | 深究科学
编辑 | V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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