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章男的孤独：新发动机一箱油跑1200公里，但世界不跟他玩了

英国汽车媒体Carwow的镜头前，一位快七十岁、还揣着赛车执照的老人，聊起自己喜欢汽油味、喜欢引擎的声音。聊到最后，他用了一个词："非常孤独"。

他是丰田章男。此前，丰田真把发动机做出了花：2025年5月发布的2.5升混动专用发动机，热效率44.5%，按官方油耗换算，一箱油理论上能跑1200公里以上。

可就在同一年，中国市场卖出的新乘用车里，新能源已经占到大约六成。东西越做越好，同路的人却越来越少。丰田章男的孤独，到底孤独在哪？

世界又为什么不跟他玩了？要回答这个问题，得把时间往前拨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前，丰田推出了一款看起来朝着更绿色未来迈出一大步的汽车，震撼了世界。但20年间，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2021年，丰田售出了1050万辆轿车、SUV和卡车，是全球所有汽车制造商中销量最高的。这家在至少170个国家开展业务的巨头，如今正面临批评——有人认为它在减少碳排放方面的步伐不够快。

其他大型汽车制造商，如通用汽车和大众汽车，已经对电动汽车做出了重大承诺，并已经推出了多款车型。丰田只销售一款电动汽车，截至目前在美国仅售出232辆，全球约1600辆。

高管们一再表示，围绕电动汽车的炒作与现实不符。2021年12月，丰田表示将向纯电动汽车投资350亿美元。

然而，与此同时，它也宣布对混合动力和氢燃料电池汽车进行同等规模的投资。那么问题是，丰田是落后于其他所有人，还是谨慎行事更明智？

1997年，丰田推出了RAV4 EV。它是广受欢迎的RAV4跨界车的电动版本。那时特斯拉还要等几年才成立，电动汽车极为罕见。

此后又推出了几款电动汽车，但都没有进入量产。2010年，丰田收购了特斯拉的股份。

两家公司在2012年合作开发了第二代RAV4 EV。但随着老牌汽车制造商开始转向电动汽车，丰田却按兵不动。

2017年，它出售了所持特斯拉的全部股份。丰田确实不太想过快地投入任何事情，然后不得不浪费数十亿甚至更多的投资。

此外，从文化上来说，丰田——日本汽车制造商——在面对新技术时通常会更加谨慎。他们希望做很多尽职调查，并确保这是公司正确的方向。

与福特一样，丰田是少数仍由其创始家族经营的汽车制造商之一，这可能导致更加保守的做法。但这种观点在整个公司的领导层中是普遍存在的。

丰田章男几年前曾著名地表示，不相信市场会接受纯电动汽车。他的回答是：并不反对电动汽车，但是为了让电动汽车能够覆盖长距离，目前它们需要装载大量电池，而这些电池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充电。

还有电池寿命的问题。他对电气化有一个非常具体的观点，那就是在电池能量密度达到某个点之前——我们还没有达到——纯电动汽车根本无法在平等的基础上与汽油或柴油汽车竞争。

丰田在世界各地的市场销售汽车，这些市场有不同的需求和限制。它的轻型汽车品牌丰田和雷克萨斯目前共提供130多款车型。

丰田在90个国家销售雷克萨斯品牌汽车，在170个国家销售丰田品牌汽车。截至2022年10月，丰田在全球销售的近800万辆汽车中，有近700万辆是在日本以外销售的。

超过18.4万辆销往非洲，40万辆销往中东地区，约200万辆销往日本以外的亚洲国家，包括巴基斯坦和菲律宾等国。至少在其中一些国家，电力基础设施远不如其他地区发达。

全球无法获得电力的人口中，三分之二生活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另有17%生活在南亚。氢燃料电池汽车是零排放的。

它们以氢为燃料，排放少量的水。它们受到了电池爱好者的大量批评，但丰田在轻型乘用车和商用车中都推崇这项技术。

它与肯沃斯合作开发了一款卡车，并在洛杉矶港展示了其能力。它还在全球销售了2万辆Mirai，一款氢燃料电池动力汽车。

丰田将其替代动力系统分为两类：零排放类（如氢能和纯电动）和减碳类（如混合动力汽车，它结合了汽油发动机和电池驱动的电动机）。1997年，丰田在日本推出普锐斯时，开启了主流混合动力汽车时代。

它在全球销售了2000万辆混合动力汽车，其中迄今在美国销售了540万辆。目前在美国销售市场份额的25%是混合动力。

从卡罗拉到RAV4都有混合动力车型。100%的Sienna、100%的Sequoia都是混合动力，甚至最近推出的Tundra也是混合动力。

丰田的论点简而言之，长期以来一直是：电动汽车太贵，电池无法储存足够的能量，充电时间太长，充电基础设施还不够完善。但这种观点的问题在于，世界已经向前发展了。

从工程原理的角度来看，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但在此期间发生了其他事情：制造能力、采矿能力、锂离子电池的新进展，突然间他们的计算就有点偏差了。丰田的竞争对手大众集团在2021年表示，预计电动汽车将在2025年实现与汽油动力汽车的成本持平。

全球范围内，2021年电动汽车约占市场的5%。但在一些地方更高，并超出了预期。中国和欧洲的电动汽车增长极为强劲。

电动汽车还有一个新的商业案例。整辆车的电气化与车辆的计算机化相辅相成。

这使得汽车公司可以更多地将车辆视为一种高科技硬件设备，就像手机一样。各国政府也在推动电动汽车的普及。

丰田于2021年12月宣布的350亿美元新投资，包括到2030年推出30款电动车型的计划。这仅占其目前生产的130多款车型中的不到四分之一。

该计划包括约146亿美元用于电池技术，仅在美国就有59亿美元。它还包括在北卡罗来纳州计划投资38亿美元建设的电池工厂。

2022年4月，丰田推出了bz4X，这是它唯一销售的纯电动汽车。此次推出比特斯拉推出其旗舰Model S轿车晚了约十年，比特斯拉较小的Model 3晚了五年。

虽然该公司做出了崇高的承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丰田能够迎头赶上。在如何制造一辆优秀的电动汽车方面有一个学习曲线，不能一开始就擅长它。

该公司规模庞大，拥有巨大的研发预算。没有人怀疑丰田的实力、技术实力和开发技术的能力。但研发只是整体的一部分。

还有制造要素，还有供应链要素，还有与电池供应商的安排。经销商还需要进行维修。有很多事情，如果开始得更早，就会走得更远。

回到那台让丰田章男骄傲的发动机：丰田上一代2.5升发动机热效率41%，已是量产汽油机的天花板之一。

新发动机把它推到44.5%，3.5个百分点背后，是压缩比提到14比1以上、燃烧速度加快、进气道和活塞顶重新设计、连水泵都从皮带带动改成电动的硬抠。

搭载新系统的车在日本WLTC工况下，综合油耗大约每百公里4.0升，1200公里的说法就是这么算出来的。这套系统2025年下半年开始量产装车，首发新一代RAV4。

现实偏偏拐了个弯。2025年，中国新能源乘用车渗透率到了60%左右。

2020年，日系品牌在中国的份额大约24%，到2025年只剩12%到13%，差不多砍掉一半。丰田自己的电动化也没跟上，2025年全球销量约1100万辆，其中纯电不到4%。

丰田也没有站在原地等。它和中国企业合作开发了纯电的bZ3，和出光兴产一起推进固态电池，目标2027到2028年量产。

2026年又宣布在上海金山建雷克萨斯纯电工厂，计划2027年投产，这是雷克萨斯头一回在日本以外的地方生产。那台热效率44.5%的发动机正装进一辆辆RAV4开上路，上海金山的纯电工厂2027年也要出车。

2024年6月镜头前那句"非常孤独"，说的正是一个老车手站在两条赛道中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