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运动”爆发后,时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李葆华受到了冲击,他被指控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刘少奇、邓小平资产阶级司令部在安徽的代理人”。1967年1月5日,去北京开会的李葆华被安徽和北京的造反派揪斗,他是全国省委第一书记中第一个在北京被游街的人。1月26日,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委员会被造反派“夺权”,李葆华等人被打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被宣布“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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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葆华
李葆华的妻子田映萱也难逃厄运,她被诬指为“安徽头号走资派的黑婆娘”,李葆华被抓走后,她也被勒令从家中搬到“黑帮大院”。在艰险的处境中,田映萱把12岁的幼子李亚中托付给在湖南株州工作的妹妹田莉收养。
1968年冬,田映萱被下放到安徽省固镇县新马桥之南的省“五七”干校,她在那里劳动了4年,完全丧失了自由。广大干部群众是纯朴善良的,他们都念着“李青天”的好,所以他们对田映萱的“田头批判会”就成了走走过场的形式。批斗会一结束,群众们就围着田映萱问长问短,胆子大的还会小声问她:“李书记现在在哪里?”田映萱也不知道丈夫被关在何处,她只能默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澥水河,寄托自己的思念、担心和牵挂。
1969年5月底,田映萱听说一位熟识的副省长不堪忍受凌辱,自杀身亡,她当即决定:不管它什么规定不规定,现在就回合肥设法看望李葆华!田映萱没有请假,因为她知道,请假肯定不会被批准。没有组织介绍信,田映萱买不到火车票,她就扒运煤炭的敞篷火车!火车呼啸南行,猛烈的强风多次险些把田映萱掀下车去,飞扬的煤粉呛得她喘不过气来。田映萱到合肥时,已经成了头发散乱、浑身煤粉的“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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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映萱把自己“打扫干净”后,打听到了李葆华被关押在省商校,便为他准备了一些换洗衣服和吃的。田映萱不找任何人申请,就径直闯到了关押地,看守大门的战士问她:“你是谁的家属?”
田映萱大声说:“我是李葆华的家属!现在我来探视他!”她的凛然之气镇住了盘问的人。
田映萱被获准和李葆华见面后,军管会的军人坐在门口公开地监视、监听,她就给李葆华讲干校的种种趣事,同声一笑。几十年后,田映萱回忆此事时说:“当时就怕他想不开!跟他说说话,笑一笑,宽慰一下。所幸回干校也没起什么风波。”
1969年10月,林彪发布“第一个号令”后,李葆华和黄岩、张恺帆、李凡夫、那沙、陈雨田、徐速之、马敬铮等人被押送到皖西六安某军队农场劳动,他们被严肃告知:活动范围限一华里之内,不准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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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葆华
1972年8月,田映萱在被剥夺基本公民权利整整6年后,被宣布“解放”,从淮北回到了合肥。同月,寄养在湖南田莉家的幼子李亚中,放暑假回合肥探亲。田映萱以“总不能不准孩子看父亲”为理由,与省军管会交涉,经再三据理抗争,终于获准带着李亚中去六安探望李葆华。田映萱见到李葆华后,发现他已经瘦弱不堪,头发几乎掉光,极显苍老……
田映萱回到合肥后,决定给周恩来写信求助,她把信写好后,托虽未“解放”但行动已较自由、而且对同志热情如火的胡耀邦设法转交周恩来。田映萱在信中说:
李葆华64岁,开始军管一个月生活费24元,生活还可以。尽管天天批斗,有时候一天批斗四场,还能坚持。后来转到安徽省商校,物价涨了,也还可以。林彪一号令后,转到六安,跟战士们一块儿生活,战士每月15元,饭量大,这样,伙食费里用于买粮食的比例大了,用于油和菜的少了,生活标准下降了。他还要参加一些劳动,负责烧火。夏天得肠炎一天拉20多次,还坚持烧火。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是否可以让他出来,一面检查身体,一面接受审查,等待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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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葆华和田映萱
这是一封政治水平相当高的信,田映萱把李葆华的情况和自己的要求全都说清楚了,但她不申诉,不诉苦,冷峻里盈满悲愤,平实中显露风骨。尽管中央早已同意打倒了李葆华,尽管《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还发表社论正式点了李葆华和黄岩的名,并且号召把他们“彻底批深批透,斗倒斗臭,肃清他们在各方面散布的流毒”,田映萱却坦荡地表示要“等待结论”,她想表达的是:现有的“结论”是算不了数的!
周恩来收到信后,在12月19日打电话给安徽省委负责人,要求立即将李葆华释放送往医院检查身体。安徽省委负责人竟然拖着不办,12月22日,周恩来再次打电话催问。12月25日,李葆华终于获释。
1973年5月20日至31日,中央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宣布解放谭震林、李葆华、江华、江渭清、王稼祥等13名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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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李葆华
中央工作会议结束后,中央决定让李葆华去贵州担任省委第二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李葆华表示:“服从组织,没有意见。”6月1日,李葆华飞往贵阳上任,开始了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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