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邀回国不久，66岁冯玉祥突然暴亡，蒋介石：反叛大王，已伏天诛

1948年2月10日，纽约。
冯玉祥坐下来写了一份遗嘱。
开头一句是"要敢说，要敢做，要为人民受难，要为人民死"。
中间骂蒋介石："蒋是封建头子，帝国主义之狗，非铲净不可。"
后面交代后事："我死后，最好焚成灰，扔到太平洋。"
那时候蒋介石已经开除他的党籍、吊销他的护照，特务跟了一路。
半年后，1948年9月1日。
苏联客轮"胜利"号正在黑海上往敖德萨走。
中午船长说，经过一个月的航行明天就到港，午后各自回舱收拾东西。
冯玉祥半倚在床上，给女儿讲1926年去苏联的情形。
小女儿冯晓达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她看见烟从门缝里涌进来，从沙发上蹦起来，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冲出去的那个方向，正是火源中心。
这个冯玉祥是谁，老蒋骂了他一辈子，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火是下午3点前后着的。
起火点在船中部一个小舱，里面堆着电影胶片和大约两千张唱片。
放映员请水手帮忙倒片，卷片机上冒出火星，水手衣服被引燃，一路狂奔，人也没了。
船上的消防泵功率只有70立方米每小时，只够扑局部小火。
儿子冯洪达是从舷窗爬出来的。
他赶到父母舱室外，窗户紧闭，抡拳砸玻璃砸到手出血也没用。
有人递来一把太平斧，他劈开玻璃爬进去，先摸到昏迷的母亲，抱到窗口送出去。
接过灭火筒喷了一阵，才看见父亲巨大的身躯面朝下扑倒在进门的地方。
窗口太窄抬不出去，他又抡斧子砍窗框，人才被抬上甲板。
船医翻开眼皮看，瞳孔已经扩散。
这一场火，42人遇难。除了冯玉祥，还有冯晓达。

苏联方面1949年初秘密审理，放映员和船长各判15年，大副判25年。
法庭最后的结论是水手在舱里吸烟引燃胶片，这个结论到现在也还有人不认。
李德全出院后，1948年11月一个人抱着骨灰盒回到哈尔滨。
消息传回国内，老蒋那边有人写文章骂他，用了八个字："反叛大王，已伏天诛"。
另一边，1948年9月7日，毛主席和朱老总联名致电李济深转民革诸人。
电文里写："冯先生连年为民主事业奔走呼号，此次归国，对于中国人民民主事业，定多贡献，今忽遭此意外，实为国家民族之损失。"
给李德全的电文更短："冯先生致力民主，功在国家。"
一骂一悼，摆在一起看，比什么评论都清楚。

冯玉祥是1882年生人，安徽巢县，今巢湖市。
父亲在淮军里当兵，1893年他顶替父亲的名额补进淮军，从此吃上军粮。
淮军那时候什么样子，他在回忆录里写过：风气一天比一天差，看不到希望。
后来他离开淮军，投到袁世凯在小站编练的新军武卫右军。
第一次跟旧势力翻脸，是1912年的滦州起义。
那年1月3日成立北方革命军政府，王金铭为大都督，施从云为总司令，冯玉祥为参谋总长。
1月5日，王金铭、施从云、白雅雨等14人在雷庄被清军杀害。
冯玉祥没赶上这一仗。
起义提前发动消息走漏，标统以"拟稿上报"为名把他诱去扣押，关了4天，判"撤职除名、递解回籍"。
1926年五原誓师那天他自己讲过，说与张之江、李鸣钟、韩复榘诸同仁举兵响应，"不幸为王怀庆所欺，功败垂成"，"仅以身免"。
第二次是1918年的武穴通电。
段祺瑞重掌北京政权推行武力统一，孙中山在广东发起护法运动。
冯玉祥奉命率第十六混成旅南下，走到湖北武穴就停了，不肯再往南打。
2月14日发出第一份通电，说"元首力主和平，讨伐令俱系出之胁迫"。
18日又发一份，指段祺瑞"不与外人较雄雌，只与同胞争胜负"。
孙中山看到通电，写信给他："昨冬以降，南来国人，无不盛称执事为爱国军人模范。"
段祺瑞2月25日免了他的旅长职务。

免职令没执行下去。
3月1日全旅官兵通电：请收回成命，否则"即请将我官兵九千五百五十三人一律枪毙，以谢天下"。
6日，李鸣钟、张之江等团长，加上宋哲元、刘汝明、孙连仲、鹿钟麟、石友三、韩复榘、佟麟阁、吉鸿昌等96名营连长再发一电。
段祺瑞派张之江去接替，张之江不接。
这个事吧，说白了就是：底下人不动，上面的命令就是一张纸。
冯玉祥带兵有一套怪办法。
1917年驻军廊坊时，他在北京东单孝顺胡同的美以美会亚斯立堂受洗。
驻军常德以后要求全旅官兵都入教，从此得了个外号叫"基督将军"。
他自己讲过为什么这么干：看中的不是神学，是基督徒不抽大烟、不论贫富都读书、不让妇女缠足的规矩。

第三次，是1924年10月23日的北京政变。
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得正凶，吴佩孚让他北上打张作霖。
他率部从热河滦平秘密回师，联合胡景翼、孙岳，不费一枪一弹控制了北京城。
贿选总统曹锟被软禁，直系政府垮台。
真正让这件事挂在历史上的，是半个月后那一件：把溥仪赶出紫禁城。
11月5日，鹿钟麟、张璧、李石曾带人进宫，宣布修正清室优待条件，溥仪当天离开。
孙中山11月11日致电嘉许："此举实大快人心，无任佩慰。复辟祸根既除，共和基础自固。"
冯玉祥回了一句，说班师回京可说未办一事，只有驱逐溥仪，才真是对得住国家对得住人民。

还有一笔旧账，跟徐树铮有关。
1918年徐树铮在天津杀了陆建章，陆建章是冯玉祥的舅父，早年提携过他。
1925年12月徐树铮从北京回天津，有人给段祺瑞桌上放了张纸条，写着"又铮不可行，行必死"。
他不信，也没要军队护送。
12月30日凌晨2时专车到廊坊被截住，人从外国人坐的车厢里被拽下来，走到站外往西一拐，背后一枪，终年46岁。
冯玉祥当天急电张之江，原话是"要把车截住，抓住他，就地枪决"。
但他自己给政府的电报说的是"徐上将有功国家，不幸在路上为匪人劫害"。
1945年徐树铮的儿子徐道邻以杀人罪起诉冯玉祥和张之江，有关部门以逾期为由拒绝受理。

1926年，五原。
冯玉祥8月从莫斯科动身回国，同行的有苏联顾问乌斯马诺夫、中共党员刘伯坚，路上又遇上于右任。
9月17日，五原县旧城广场，一万多名官兵誓师授旗，于右任授旗并监誓。
刘伯坚宣读的宣言开头一句是："玉祥本是一个武人，半生戎马，未尝学问。"
之后中共先后派了200多名党员进这支部队工作，邓小平年底从莫斯科回国时也在其中。
1930年中原大战，是他垮掉的一仗。
3月他回到潼关，联合二、三、四集团军57名将领通电请蒋下野。
西北军一度打得不错，但阎锡山不配合，粮饷弹药接济不上。
9月张学良通电拥蒋派兵入关，局势就翻了，10月5日冯玉祥、阎锡山通电下野。
西北军就此瓦解，剩下宋哲元带着几万残兵退入山西。
1933年5月26日，他在张家口组织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出兵一个月，收复多伦等四县。

1946年9月他被派去美国考察水利。
1948年4月30日中共中央发出召开新政协的"五一口号"，他决定回国。
7月31日，在苏联驻美大使潘友新的帮助下，一家人登上"胜利"号。
回头数一数，他这辈子倒过的那些人：
1、清廷。滦州起义，1912年，代价是被撤职递解回籍。
2、段祺瑞。武穴通电，1918年，代价是被免职，全旅官兵通电保他。
3、曹锟吴佩孚。北京政变，1924年，顺手把溥仪赶出紫禁城。
4、北洋旧阵营。五原誓师，1926年，率部出潼关参加北伐。
5、蒋介石。1930年中原大战，打输了，西北军散了。
他倒的对象，从清廷、袁世凯、段祺瑞、吴佩孚一直到蒋介石。
我觉得，一个真反复的人不会次次都往上倒，往新的一边倒。
1953年10月15日，骨灰安葬在泰山西麓大众桥旁。
毛主席送了挽词："冯玉祥将军逝世谨致悼意。"
墓碑上刻的是他自己写的诗，头两句是"平民生，平民活。不讲美，不讲阔"。
当年在纽约写遗嘱时，他说想焚成灰扔进太平洋。
后来改了主意：埋深六尺种树，树长成了给学校和图书馆做桌椅用。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