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天轰炸无效，千亿弹药打水漂，五角大楼内斗毁了特朗普大计？

去年年初，随着也门胡塞武装分子用导弹和无人机在红海袭击船只，美国高级官员聚集在五角大楼，为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准备军事选项。他们的会议多次变得紧张。

一方是迈克尔“埃里克”库里拉将军，当时他负责监督美国在中东的行动，以及其他准备采取行动的好战分子。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将军不仅热衷于对胡塞武装采取军事行动，还主张对伊朗动武，伊朗多年来一直通过武器和训练支持这个也门准军事组织。与其他人类似，他们要求匿名讨论政府内部审议情况。

另一方是犹豫是否在特朗普第二届政府初期就发动军事打击的官员，包括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小查尔斯·Q·布朗将军，他建议在向总统提交军事选项之前，明智的做法是对军事行动可能取得的结果进行新的美国评估。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引发了库里拉的突然回应。

“将军，”库里拉说，“评估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这一此前未曝光的交流令在场的一些人感到惊讶。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时刚上任的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同意库里拉的观点。

这次分歧出现之际，其他五角大楼任命官员，包括时任高级顾问丹·考德威尔和政策官员亚历克斯·维莱斯-格林，在会议上反复提出疑问：针对胡塞武装的持久军事行动如何可能耗尽美国关键弹药库存。据熟悉讨论情况的人士称，随着特朗普政府与伊朗的战争现已进入第七个月，美国在这场战争中消耗了其巡航导弹和拦截器的库存，这个问题此后变得更加突出。

最近几周，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分子在也门发动了新的攻势，控制了具有战略意义的曼德海峡，重新点燃了内战，并袭击了沙特阿拉伯的关键能源基础设施。随着伊朗的其他代理人在其他地方被削弱，该组织已成为德黑兰针对美国和以色列的“抵抗之弧”中最强大的元素。

2025年3月，在两位将军发生分歧几周后，特朗普宣布了“粗犷骑手行动”，一场针对胡塞武装的51天轰炸行动，该行动几乎立即陷入丑闻，当时白宫国家安全顾问迈克·沃尔茨意外地将一名记者邀请进了无分类消息应用程序Signal上的群聊。

在“粗犷骑手行动”期间，超过1,000个目标遭到打击，包括胡塞武装的关键指挥官和武器库存。但人权组织表示，空中轰炸也导致了重大平民伤亡。

特朗普和赫格塞斯将该行动吹捧为巨大成功，但其他高级五角大楼官员，包括考德威尔和赫格塞斯的第一任参谋长乔·卡斯珀，对这场行动是否有明确且可实现的目标表示质疑，据熟悉审议情况的人士透露。

赫格塞斯的一位发言人金斯利·威尔逊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粗犷骑手行动”取得了“对胡塞武装的决定性成功”，美国军队发动的打击“严重削弱了雷达网络、防空系统、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发射场、武器库和生产设施，同时将多名中高级指挥官从战场上清除”。

威尔逊补充说，军事行动“大幅减少了对重要国际航道的直接威胁，迫使对手做出了明显的战术转变，并帮助创造了停火条件，加强了该地区的航行自由”。

她拒绝就也门未来任何行动的可能性发表评论，但她表示，五角大楼的角色是“为总统制定并提出军事选项，由他做出最终选择”。

在《华盛顿邮报》分享了其报道后，白宫和五角大楼都发表了声明，为武器库存的管理辩护，该报道称一些政府官员在“粗犷骑手行动”开始前对此表示担忧。美国官员表示，虽然美国军队拥有深厚的武器库，但特定弹药（如舰射战斧巡航导弹和爱国者防空拦截器）正日益耗尽。

“美国军队拥有足够的弹药和军火来服务于三军统帅的所有战略目标甚至更多，”白宫女发言人安娜·凯利在一份声明中写道。

卡斯珀和考德威尔拒绝置评，而未能联系到维莱斯-格林置评。

库里拉于2025年8月退休，他没有回应就与布朗的交流或“粗犷骑手行动”的目标置评的请求。

布朗通过发言人拒绝置评，但一位熟悉其想法的人士表示，他不否认关于五角大楼激烈审议的描述。该人士说，最高指挥官推动快速军事行动，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考虑更广泛的问题，包括确保所有必要的计划和需求到位以及保留总统的选项，这种情况很常见。

布朗在“粗犷骑手行动”前夕被解雇并被迫退休，当时赫格塞斯推动清除拜登时代的高级将领。赫格塞斯办公室的一位官员拒绝说明布朗对胡塞武装的谨慎是否起了作用，称“出于对我们高级军事领导人的尊重”，他们不讨论“他们退休的性质”。

突然的停火

也门的军事行动于2025年5月突然结束，停火由阿曼斡旋。特朗普宣称胜利，并表示胡塞武装“不想再战斗了”。

“他们向我们保证不会再向船只开火，我们尊重这一点，”特朗普说。

官员和分析人士表示，战斗行动的结束是在胡塞武装面对美国空中力量表现出惊人韧性之后到来的。在行动期间没有美国军人丧生，但武装分子击落了至少7架MQ-9死神无人机，美国军队在海上事故中损失了2架F/A-18战斗机。据熟悉该行动的人士称，随后政府几乎完全放弃了也门。

“这就像……一根电线从插座中被拔出，”一位当时处理也门问题的前美国官员说。特朗普“想从名单上划掉也门，继续前进”。

当任务被宣布结束时，这位前官员说，库里拉当时监督的美国中央司令部的一些人“暴怒”，认为他们正在取得进展。特朗普政府从未填补也门问题美国特使的职位，对也门这个贫困国家的援助也被大幅削减。

这位前官员说，当时他们警告同事：“你们忽视也门是咎由自取。”

“民俗地位”

五角大楼关于如何推进也门问题的分歧突显了美国政府内部在处理胡塞武装自2014年夺取也门北部权力以来构成的持续威胁方面的相互竞争观点。

这个什叶派民兵组织成立于20世纪90年代，旨在控制也门，这个拥有3,500万人口的国家位于阿拉伯半岛西南端。从2015年到2022年，在伊朗的支持下，胡塞武装与也门国际公认政府（由沙特阿拉伯支持）进行了一场血腥内战。

那场战争以脆弱的休战告终，胡塞武装控制了该国北部的大片地区，政府联盟控制了南部。

但该组织有更大的野心，包括将美国赶出中东并摧毁以色列国。

华盛顿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艾普丽尔·朗利·阿利表示，胡塞武装“将自己视为阿拉伯世界的先锋”。

在奥巴马政府期间担任美国驻以色列大使的丹·夏皮罗将胡塞武装描述为未来几十年的“持久问题”。

“我们在这个海上咽喉要道上有点被困住了，这个坏演员能够激活并尝试在他们选择的时刻利用他们的地位或影响力，”夏皮罗说，他后来在拜登政府期间成为五角大楼官员。

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事件后，胡塞武装开始向以色列发射导弹，以报复加沙随之而来的军事行动。

时任拜登政府也门问题特使的蒂姆·伦德金表示，那时胡塞武装获得了近乎“民俗地位”。

“这确实提升了他们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和品牌，”他补充说。

但他说，胡塞武装做得太过了，向美国和以色列船只开火，杀害国际海员并扰乱红海商业交通流动。

拜登政府从2024年1月开始对胡塞武装发动军事打击。胡塞武装似乎不为所动。

特朗普于2025年3月15日发动了“粗犷骑手行动”。几天后，他宣布对“胡塞野蛮人”造成了“巨大破坏”，情况会变得更糟。

“这甚至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也永远不会是，”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帖子中写道。“他们将被彻底歼灭！”

目标不明，成本攀升

成本和问题迅速增加。据估计，整个行动耗资超过10亿美元，在此期间，胡塞武装继续瞄准红海及周围水域的美国军舰。

2025年4月，美国军队袭击了也门的一个移民拘留中心，据人权观察组织报道，造成超过68名平民死亡，数十人受伤。

该行动还受到“信号门”丑闻的困扰，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包括赫格塞斯和副总统JD万斯，在一个群聊中讨论了“粗犷骑手行动”，该群聊意外地包括了大西洋记者杰弗里·戈德堡。

这一披露对赫格塞斯尤其具有破坏性，他通过无分类的Signal应用程序分享了关于轰炸将如何开始的具体、提前的细节。五角大楼监察长12月发布的一份审查发现，赫格塞斯的行为“给行动安全带来了风险”，尽管国防部长及其团队声称“完全免责”。

华盛顿研究所的阿利表示，特朗普政府在轰炸行动开始几周后就开始寻找出路。在行动开始前有一种假设，即“你可以凭借压倒性力量进入并胁迫胡塞武装改变行为”。

但阿利说，特朗普缺乏明确的退出策略，所以当长期作为该地区调解者的阿曼接触政府，表示胡塞武装希望休战时，特朗普接受了。

一位熟悉五角大楼内部审议的人士表示，“粗犷骑手行动”的突然结束强化了内部批评者的信念，即该攻势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明确。

“这几乎看起来，”该人士说，“特朗普有买家的懊悔。”

特朗普当时表示，这笔交易很简单：如果美国停止向胡塞武装开火，胡塞武装将停止向美国船只开火。

“我们狠狠地打击了他们，他们有很强的能力承受惩罚，”特朗普在宣布停火时说。“你可以说那里有很多勇敢。”

“他们重建了一切”

据一位也门官员透露，也门沙特支持的联盟政府支持“粗犷骑手行动”，并在其结束时措手不及，由于情况的敏感性，该官员要求匿名。

“特朗普政府没有从战略上审视局势，”该官员说。“他们只是想要一场速胜。”

该人士说，不久之后，胡塞武装“重建了一切”。

最近几周，胡塞武装多次袭击了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基础设施和军事基地，沙特的关键东西向石油管道也遭到伊拉克民兵的袭击。

随着沙特阿拉伯——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的关键盟友——面临多年来最大的威胁，它面临着特朗普不愿更多介入的局面，并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来帮助对抗胡塞武装。

也门研究员和冲突分析师纳德瓦·阿尔-达瓦萨里表示，特朗普政府本不应该将休战视为胜利。

“胡塞武装已经学会如何利用谈判、停火和休战作为保留实力、重建能力并为下一轮冲突做准备的战术，”她说。

胡塞武装发言人穆罕默德·阿卜杜勒萨拉姆表示，“粗犷骑手行动”“引发了关于美国的广泛不满”，并导致志愿者涌入。

他在给《华盛顿邮报》的书面声明中说，也门被称为“侵略者的坟墓”。

最近几周，特朗普在谈到胡塞武装时语气缓和，上个月在爱尔兰表示，胡塞武装“给我们打了电话，他们不想和我们战斗”。

“一切都会非常顺利，”他说。

这位也门官员说，他们担心特朗普政府仍然不理解胡塞武装构成的威胁，指出该组织已经与索马里的青年党广泛合作，并明确表达了将美国赶出该地区并摧毁以色列国的意图。

“过去10年我学到的教训是认真对待胡塞武装，”该官员补充说。“我不确定美国是否学到了同样的教训。”

阿利表示，特朗普去年决定与胡塞武装达成休战，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即向该武装组织展示了特朗普升级意愿的极限——给了他们额外的回旋余地。

“特朗普可能对胡塞武装已经结束了，”她说，“但胡塞武装对特朗普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