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爆发大规模暴力抗议！民众当街纵火，大量警察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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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焰照亮格拉西亚大道

恐怕，以后整个欧洲这种事都会越来越多了。

据美联社等媒体的消息，2026年10月5日深夜，巴塞罗那格拉西亚大道上空浓烟翻滚，垃圾桶燃烧的火光把这条著名商业街照得像白昼。当晚7点半开始的住房抗议游行，在约两小时后彻底变了味——石块、玻璃瓶和烟花朝警察飞去，警棍和泡沫弹还击，28处路障堵住路口，22起火灾在市中心蔓延。13人被捕，其中一个是未成年；约30名警察受了轻伤。

我看这件事，得把镜头拉远一点才能看清全貌。

一个老人和一场全国性怒火

要理解那晚的巴塞罗那，得先说一个87岁的老太太。她叫玛丽亚·德尔·卡门·阿巴斯卡尔，大家叫她玛丽卡门。她在马德里一套公寓里住了70年。

2018年，一家投资基金买下她所在的大楼，把月租从大约700欧元猛涨到2650欧元——涨了275%。一个拿养老金的老人，哪里付得起。打了多年官司，法院拦过三次驱逐，最终还是在9月下旬执行了。警察破门而入，把她抬上担架的画面传遍全国。

这件事一下子炸了锅。马德里太阳门广场搭起了帐篷营地，西班牙大约50个城市同时爆发示威。马德里那场，政府说来了7万人，组织者说50万。标语上写着：“你可能就是下一个玛丽卡门”。

后来经过协商，玛丽卡门获准搬回去住，租金限制在她收入的30%以内。但我想说，这解决的只是一个人。

她的遭遇之所以点燃全国，是因为太多人从中看到了自己——据西班牙青年委员会的数据，过去十年西班牙租金翻了一倍，平均月租达到1176欧元，相当于年轻人平均工资的98.7%。一个年轻人月薪刚到手，交完房租就什么都不剩了。18到34岁的西班牙人里，超过一半还住在父母家。

玛丽卡门只是一根火柴，真正的火药桶在底下埋了十几年。

住房危机：不是没有房子，是房子不给人住

我觉得西班牙住房问题最荒诞的地方在于：它既缺房子，又不缺房子。

根据西班牙央行和住房部的数据，全国住房缺口大约在70万到75万套之间，照目前每年新建9万套、新增20多万户的速度，到2028年缺口可能逼近100万套。与此同时，全国有380万套房子是空着的。缺房和空置同时存在，本身就是市场失灵的铁证。

为什么会这样？我看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消费者协会的分析，部分原因是房东们怕了。怕租客不交租金又赶不走，怕打官司太慢，所以宁愿把房子挂到短租平台或者干脆锁着不租。在巴塞罗那，市面上打着“可负担”标签的出租房里，只有16%是长期租赁，剩下84%都是短租或按房间出租。

价格呢？2026年第一季度，西班牙房价同比涨了13.9%。过去十年租金涨了超过80%，而工资只涨了25%。社会住房占全国住房存量的比例只有1.7%，在欧盟里排在最低的一档。

这些数字摆在一起，上街的人为什么那么多，就不难理解了。

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我的想法是，这种事以后少不了，欧洲战后那套高福利模式，靠的是殖民时代的资源掠夺和后来的工业优势。现在这两样都在缩水。有俄罗斯政治学者在2026年10月的分析中预测，由于能源成本飙升、化工产业面临停摆、社会福利支出被压缩，欧洲各国“零散的抗议将在2026年汇聚成统一运动”。比利时已经因为退休金和失业金改革爆发了15轮示威。

在我看来，这不是换一个首相或者总统就能解决的问题。住房短缺、工资停滞、福利缩水，这些是结构性的。当一个体制没法再靠外部输血维持内部平衡的时候，矛盾就会从边缘挤到中心。

议会投了反对票，然后呢

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桑切斯政府在9月29日紧急批了两项住房法令，内容包括弱势租户驱逐保护延长到2030年、到期的租约可以再延两年、对旅游短租加强管制、对“秃鹫基金”的投机买房加重税。

但10月2日议会表决，两项都没过。第一项178票反对对172票支持，第二项184对166。桑切斯的社会党在350席的众议院只有147席，得靠小党撑腰。关键时刻，加泰罗尼亚分离主义政党Junts投了反对票，理由是这些措施“不够严谨”。右翼的人民党和Vox本来就反对租金管制。

投票结果一出来，议会外面的抗议者大喊“可耻”和“你们的利润，我们的苦难”。

桑切斯随即宣布11月29日提前大选，比原计划早了大约八个月。他承认自己犯了错误，没能兑现竞选承诺。第二天，政府又批了21项新的紧急住房措施，包括10亿欧元的住房基金、首次购房者最高5万欧元的零息贷款、2.8亿欧元给建筑商的担保。但这些措施要交给一个临时立法机构审议，因为正式议会已经解散了。

租户工会的态度很明确：不管谁当选，街头的运动不会停。CCOO和UGT两大工会宣布将在11月29日大选之前发动全国总罢工。

这不是西班牙一家的事

以我的角度看，西班牙这团火不是孤立的。把视线往北移，法国也在闹。10月初的周末，马德里、巴黎、柏林同时爆发大规模抗议。西班牙人要住房，法国人反对继续援助乌克兰并要求退出北约，德国人反对增加军费和恢复义务兵役。

意大利Rai电视台的报道把西班牙的住房抗议和法国的教育不满放在一起，称之为“一条贯穿欧洲的红线”，并追溯到柏林——左翼候选人靠“租金太贵”这个议题拿下了市政厅。

阿根廷《民族报》的报道更直接：住房危机这个幽灵正在游荡欧洲，从罗马到米兰、从马德里到巴塞罗那、从布鲁塞尔到里斯本，没有一个大城市躲得过。报道还提到，玛丽卡门的故事已经激发了超过20个欧洲国家的住房活动人士站出来声援。

西班牙这把火是烧起来了，但是巴塞罗那那个燃烧的夜晚，也许只是这场漫长阵痛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