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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里没写任何头衔,只有一句话,我最亲爱的妈妈,大家熟悉的敬大姐,今天走了。
往后数24天,讣告一份接着一份,说实话,这么密的告别,看着心里发沉。
9月24日凌晨1点40分,北京的游本昌走了,9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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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9点52分,上海的刘欢在家人陪伴下走了,63岁,两个人前后脚,只差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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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7日上午10点27分,珠海的彭玉也走了,9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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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四个人的一生挨着翻了一遍,心里有个念头一直没散,大众记住他们的那个标签,多半不是他们自己认的那个身份。
先说敬一丹,她说了一辈子新闻,走的时候却安静得像一条不起眼的小消息。
她的名字和焦点访谈绑在一起,很多人以为她天生就是镜头前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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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生在哈尔滨,从北京广播学院出来,学的就是播音主持。
她还是播音这一行里少有的硕士出身,写稿子这件事一直自己动手。
有个细节现在提的人不多了,一丹话题是当年第一个拿主持人名字当栏目名的节目。
焦点访谈她坐了二十多年,镜头前的姿势永远是微微前倾,认真听对面的人把话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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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在镜头前抢话,对面的人说得再慢,她也等。
感动中国她连着主持了19年,台上哭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一直在。
金话筒奖她拿过三次,在同行里算是站到顶的那一档,可她身上几乎看不到名嘴的架子。
说实话,播音这行能熬出这种稳的人不多,稳的背后是把每一次开口都当真事办。
说句实在话,能把倾听做成招牌的主持人,这些年我数不出第二个。
她主持完最后一期焦点访谈之后,就正式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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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之后她也没停,出书,讲课,跑到各地做公益讲座。
谁也没想到,今年6月她在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病情很重。
家里人把她转回北京,抢救了近三个月,从夏至一直撑到白露。
距她离开只有三个月的时候,她还在一场读书分享活动上露过面,人看着很有精神。
9月13日凌晨5点,北京,她走了,71岁。
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
这九个字被大家翻出来之后,很多人当场看哭了,我一晚上都在想它的分量。
9月17日,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举行,不少观众和当年的同事自发赶去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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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澜远在英国写下,一丹姐还是走了,一直希望有奇迹发生。
白岩松把她最后三个月的细节一句句讲了出来,倪萍听到消息哭到浑身发抖。
鲁豫说上一次采访她已是多年前,一直想再约一次,结果没约成。
在我看来,一个人这辈子做没做过真新闻,看她的告别就知道了,不铺陈,不煽情,只交代了时间地点,然后把话筒放下。
再说刘欢,他是这四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63岁,走在今年中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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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歌几乎没有人没听过,好汉歌一响,当年全国每条街的喇叭都在跟着吼。
便衣警察的主题曲少年壮志不言愁,也是他唱的,那时候他还很年轻。
还有我和你,那是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声音,全世界都听见了。
宝莲灯里的天地在我心,甄嬛传里的凤凰于飞,从头再来,都是他唱的。
他还拿过歌手节目的年度歌王,圈里人提起他的唱功,基本没什么争议。
可他真正的正业,其实不在舞台上。
讣告是他教了三十多年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的,排在第一位的身份是退休教师,不是著名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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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愣了几秒,这是这轮告别里我认为最反常的一个细节。
他在那所大学教了三十多年书,学生一茬接一茬。
好声音那几年他带出来的学生,如今在歌坛站稳脚跟的有好几个。
他也不是没吃过苦,早些年做过两次手术,身体一直不算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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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妻子卢璐认识9天就决定结婚,领证那天他一个人跑去了民政局,后来自己笑称是没经验。
结婚25年后,他才补给她一场像样的婚礼。
走之前他还在张罗新专辑的事,连歌都挑得差不多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留下的交代,丧事一切从简,不设治丧机构,不办告别仪式,不举行追悼活动。
歌手韦唯只发了两个字,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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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给影视剧唱了那么多歌,自己却很少上综艺露个脸。
说实话,一个把好汉歌唱到全中国都会哼的人,最后连个追悼会都不要,这份干脆比任何悼词都重。
我总觉得他这辈子最清醒的一点,是始终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明星,而是当成一个老师。
游本昌比他还要早走一天,9月24日凌晨1点40分,在北京,93岁。
提起他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济公。
那把破蒲扇,那身烂衣服,那句鞋儿破帽儿破,几代人的童年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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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济公只是他演过的众多角色里的一个,来得还特别晚。
他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就进了中央实验话剧院,也就是国家话剧院的前身。
因为个子瘦小,不符合那时候挑主角的眼光,他在舞台上跑了近三十年配角。
前后加起来他一共演了79个小角色,有的只有两句台词,有的连正脸都露不全。
他嘴上常挂着一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这句话现在被贴得到处都是,可他是真这么过了三十年。
济公是他52岁那年才演上的,同班的人早就红了,他还在等。
说到这儿我总忍不住感慨,一个演员最好的三十年给了没人看的角色,这份耐心现在太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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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繁花开播,他演爷叔,说着上海话点拨阿宝,一下子又被年轻人围住,那年他90岁。
很多人说这个角色选对了人,我倒是觉得,他是把一辈子攒下的东西全放进了爷叔身上。
他晚年还有一件事让人意外,九十多岁的时候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递交申请几个月后,他在党旗下宣了誓,这件事当时被很多人转发过。
他走得很安静,是在睡梦里,女儿游思涵说,老爷子走得非常安详。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
他生前的最后一条动态写着,我是个普普通通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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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多岁那几年他还在拍短剧,玩短视频,学新东西的劲头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
他还拿过金鹰奖的终身成就奖,站上台的时候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
还有人翻出他的朋友圈置顶,是胡歌发起的一档公益节目。
这两个人是因为繁花认识的,戏里是师徒,戏外他也没少给胡歌和陈龙讲人生道理。
他的告别仪式那天,门口几百人排队送行。
他最响的名气给了一个疯和尚,自己认的却是个普通演员,这种反差我越想越觉得难得。
最后这位是彭玉老师,10月7日上午10点27分,在珠海,9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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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里写着,她是一级演员,也是演员工作委员会的顾问。
大家更熟的是她另一个称呼,母亲专业户,专演各式各样的妈。
东北一家人里的陈久香,空镜子,浪漫的事,我和老妈一起嫁,都是她。
有个数字挺戳人,东北一家人让她被全国观众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67岁。
她是从话剧舞台上一路走来的,早年在哈尔滨话剧院演戏,功底扎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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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她过得很难,两个女儿还小,家里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扛。
丈夫走后她一个人住了六年。
女儿赵玲琪和赵珈琪看她太孤单,反过来劝她再找个伴,她拒绝了好几次。
后来是女儿们做媒,她跟亡夫的姐夫走到了一起,对方是位脑外科专家。
后来她跟女儿讲起和第一任丈夫的相遇,女儿打趣说,你被爸爸一袋水果糖就哄走了,太便宜他了。
她演妈有个特别的地方,从不演慈祥那两个字,演的是家长里短里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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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晚年住在珠海,日子过得安静,很少出来露面。
我特别想说这一点,她演了一辈子别人的妈,自己这段路走得并不轻松。
舞台上的温柔是真的,生活里的硬扛也是真的,这两样在她身上从来不冲突。
她走的时候正赶上假期,很多人忙着往外跑,她安安静静在珠海谢了幕。
93岁,走得安详,对一个扛过那么多事的人来说,这大概是最好的一种告别方式。
24天,四份讣告,四位加起来三百多岁的人,几乎在同一个月里陆续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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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网上有个用旧影像做的短片,把敬一丹和刘欢还有游本昌放在同一个画面里,说是云端重逢,很多人看到最后哭了。
我看完只有一个感觉,这四个人的共同点不是名气,是他们都把最响的那个标签放在了身外。
敬一丹做了一辈子新闻,刘欢教了三十多年书,游本昌跑了三十年龙套才等来济公,彭玉67岁才被全国观众记住。
他们身上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是一天一天磨出来的,没有一样是抄近路来的。
名气会散,作品会旧,可一个人做事的那股认真劲儿,会留在别人的记忆里很久。
四位老师,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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