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阳人吃辣椒,不叫吃辣椒,叫“当主菜”。别处辣椒是调料,在麻阳,辣椒就是菜。其中最特别的一种吃法,叫火烧擂钵辣椒。青辣椒不切不剁,整根丢进灶膛的热灰里,埋一会儿,翻出来,皮焦了,起泡了,带着一股火烧火燎的焦香。趁热丢进擂钵里,加蒜瓣、盐,有时候还有几粒豆豉,拿擂槌一下一下地捣。辣椒捣烂了,汁水出来了,和蒜泥混在一起,绿莹莹的,闻着呛鼻,看着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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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火烧擂钵辣椒,讲究的是那个“烧”字。辣椒得用本地的小青椒,皮薄肉厚,辣味足。灶膛里烧过的柴火灰带着余温,把辣椒埋进去,等上十来分钟,扒出来一看,辣椒皮起了焦黑的斑点,整根软塌塌的,一捏就烂。这时候的辣椒,辣味被火烧得柔和了些,多了一股焦香。擂钵是粗陶的,内壁有纹路,擂槌是山里的木头做的。辣椒、蒜瓣、盐一起放进去,擂槌握着,一下一下地捣,讲究的还会加一勺茶油。
擂好的辣椒,绿莹莹的,稠稠的,蒜末的辛和辣椒的烈搅在一起,闻着就叫人流口水。拿筷子挑一点放进嘴里,先是辣,辣得直接,接着是蒜的香,然后是火烧留下的那股子焦味,在舌头上打个转,咽下去,胃里热乎乎的。麻阳人吃饭,桌上可以没有肉,不能没有这碗擂钵辣椒。一碗白米饭,舀一勺辣椒拌进去,绿莹莹的辣椒裹着白饭,吃一口,辣得吸溜嘴,可筷子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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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阳人吃辣椒,是有来历的。古时候山里缺盐,得盐不容易,饭菜寡淡,就用辣椒来提味。酸辣能开胃,能下饭,吃着吃着,就成了习惯。火烧擂钵辣椒,是最省事的一种吃法,不用炒不用煮,灶膛里一烧,擂钵里一捣,就成了。如今盐不缺了,可麻阳人还是离不开这碗擂钵辣椒。不光是因为辣,更是因为那股子火烧的焦香,是别处没有的。一碗擂钵辣椒端上桌,绿得发亮,辣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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