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建国,在一家建材公司跑业务,常年出差是家常便饭。
那天从郑州赶回来,火车晚点,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老婆李秀梅早睡了。我轻手轻脚洗了澡,倒头就睡,也没多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去厨房找昨晚没吃完的剩饭,却在垃圾桶里看见两个红酒杯——杯沿上还留着口红印子。
我愣了一下。
秀梅不喝酒,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她说酒精过敏,一喝脸就红,难受得很。那两个杯子,是谁用的?
我没声张,悄悄翻出手机,打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我们家装监控,是去年小区连续发生入室盗窃之后的事。摄像头装在客厅角落,平时我出差,秀梅一个人带孩子,我放心不下,就装了这个。她知道有摄像头,我们也从没把它当成监视彼此的工具——至少我以为是这样。
我把时间调回前天晚上。
画面里,夜里十点半,门铃响了。秀梅去开门,进来的是个男人——我认识,叫周浩,是她大学同学,她口中的"男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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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秀梅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我定睛一看,那瓶子的形状我熟悉——是我去年出差带回来的拉菲,我一直舍不得喝,压在柜子最里面,说等哪天有大喜事再开。
她就这么开了。
两个人喝酒,说话,笑。画面没有声音,我看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只看见秀梅笑得很放松,是那种我很久没见过的、无拘无束的笑。周浩说什么,她就笑;她说什么,他就凑近了听。
快十二点,周浩才走。秀梅送他到门口,两个人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我看见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外面的阳光已经很亮了,照在地板上一片金黄,可我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我不是没想过最坏的可能。但更让我难受的,是那瓶酒。
那瓶拉菲,我跟她提过不止一次,说留着,留着,等孩子考上大学,或者我们结婚二十周年,好好喝一顿。她每次都点头,说好,说记着呢。
结果她拿去招待别的男人了。
我在厨房坐了很久,把这段婚姻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我们结婚十二年了。头几年还好,后来我越跑越忙,家里的事全压在她身上——孩子、老人、柴米油盐,她一个人撑着。我不是不知道她辛苦,只是总觉得挣钱养家才是正事,别的事情,将就将就就过去了。
她跟我说过寂寞。说孩子睡了之后,屋子里静得像一口井,她一个人坐着,不知道该干什么。我那时候在外地,听了也只是说"你去找朋友玩嘛",然后挂了电话,继续应酬。
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秀梅起床下来,看见我坐在厨房,愣了一下,问我怎么起这么早。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然后慢慢坐下来,把手机翻回去,从头看到尾,一声不吭。
"你要怎样?"她最后抬起头,声音很平静,但眼睛红了。
我说:"离婚吧。"
她没有哭,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就这两个字,我反而愣住了。我以为她会辩解,会说什么都没发生,会哭着求我。可她没有。她只是点头,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周浩那天来,是因为他自己刚离婚,心情很差,打电话给秀梅诉苦。秀梅心软,让他过来坐坐。那瓶酒,是她临时起意开的,说想陪他喝一杯,散散心。
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她答应得那么快,那么平静,让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在她心里,这段婚姻早就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是我一直没发现。
我们最终没有离成。
孩子哭了一场,两边老人来劝,我们又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下去。表面上什么都没变,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粘,也能看见裂缝。
有时候我想,那瓶拉菲,其实早就该喝的。
等什么大喜事呢?日子一天天过,人一天天老,那些"留着以后再说"的东西,最后往往都便宜了别人,或者烂在了角落里。
就像这段婚姻。
我们都以为还有时间,都以为将就着过也没什么,都以为对方会一直在那里等着。
结果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不需要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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