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女婿为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这是宋代文坛流传的一句绝佳的调侃,出自欧阳修之口,调侃对象是他的同僚兼好友还是连襟的状元臣子王拱辰。
王拱辰先娶参知政事薛奎的三女儿为妻,但是过门没多久便因病去世了。薛奎或许觉得这人不错,于是趁他想续弦之时,提出将自己的另一个待字闺中的五女儿嫁给他为继室。
王拱辰就这样迎娶了自己的小姨子薛家五小姐,而欧阳修续弦娶的是薛家的四小姐,加上两人在政见上不同,欧阳修就写下这两句话来调侃王拱辰续弦娶自己娘子的妹妹的事,留下了千古趣谈。
虽说王拱辰被欧阳修调侃,但是在古代男子续弦娶亡妻亲妹子、旧女婿变新女婿的情况其实非常普遍,甚至可以被当作“常规操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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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例子一抓一大把,比较为人所知的比如刘禅先后娶张飞两个女儿,李煜先后娶周宗两个女儿大小周后、苏轼原配王弗去世后又娶了王家女王闰之……
天底下合适的姑娘那么多,为什么续弦男子比较热衷娶小姨子呢,那当然是因为娶小姨子好处多多呀!
你要是搞懂了古代媵妾婚制就很清楚这其中的逻辑。
媵妾婚制是先秦时期非常正统婚姻制度,诸侯迎娶正妻之时,女方同姓宗族的妹妹、侄女会随嫁为“媵”,地位介于正妻与普通妾室之间,拥有独一无二的顺位继承权。
因为先秦贵族联姻从来不是男女两个人的婚事,是两个家族之间的深度绑定,也就是所谓的政治婚姻。
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平均寿命不高,女子生产更是过鬼门关,死亡率极高。一旦正妻病逝离世,夫人薨,不更聘,必以侄娣媵继室。就是从随嫁的媵女之中选一个直接扶正,如此保证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不会断。
说到这里你应该就清楚了,在这种制度下妻妹其实就是备胎的存在,是官方认证的“备用正妻”。
之后媵妾制度逐渐消亡,但妻妹可以顶替正妻这个观念却保留了下来,这也是续弦优先选择妻妹的历史根源,它完美适配了古代宗法社会的需求。
古代但凡有点实力脸面的家庭,家中子女的婚姻其实都要遵循父母之命,通过门当户对的婚姻来编织家族利益的网络。
一门亲事,绑定的是两族的荣辱兴衰,原配妻子在世,联姻契约便有效存续,如果她死了丈夫续了别家的女儿,利益共同体可能就变了。
这个时候双方为了维系这段关系,就会考虑在妻子娘家再挑一个嫁过去,继室来自同一个家族、同一个父亲,两家之间关系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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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历史上不仅旧女婿变新女婿,就连姊妹嫁与兄弟、姊妹变妯娌的现象也屡见不鲜,目的都是同样的,
当然娶了小姨子对孩子也好。毫无血脉关联的继母,再怎么样都与前妻子女存在着天然的疏离与猜忌,继母虐子、亲子隔阂的家庭悲剧,在古代屡见不鲜。
可要是小姨来给自己家孩子当继母,这道难题的答案就完全不同了,毕竟血脉相连,继室和原配妻子生的孩子是有血缘关系的,也更愿意去照顾原配的孩子,同时她们生的孩子跟原配孩子的血缘也更近一点,如此家宅安宁,男人也放心。
就像苏轼在王弗去世后续娶了王闰之,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幼子苏迈需要有人照料。王闰之嫁过去之后对苏迈视如己出,后来自己又生了苏迨和苏过,三个孩子比一般的异母兄弟更近一层,基本没有隔阂。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就算娶小姨子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信息成本。古代婚姻是“先婚后爱”,男女双方在婚前几乎没有直接了解的机会。
续弦时如果再娶一个陌生家族的女儿,所有信息搜集和信任建立的过程要重新来一遍。
而妻妹不同,因为姻亲关系之前肯定打过交道,双方家庭对彼此各方面也是知根知底,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姐夫和小姨子之间,在姐姐在世时就有大量日常接触的场合。男方知道小姨子的性情、身体、持家能力;女方家族也清楚姐夫的为人、脾气、前途走势。
如果姐夫在娘家名声不好,这门续弦根本谈不成。反过来小姨子愿意嫁大概率姐夫在在岳家的口碑过关,否则谁愿意把第二个女儿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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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情况基本都是出自门当户对两姓联姻,是有家族利益绑定的家庭。普通百姓的婚姻,更多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
妻子去世了穷人基本没能力再娶,能娶也是将能干持家放在首位,无所谓“联姻关系断裂”这方面的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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