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豪华车，不玩纯电了 | 汽势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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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要主动“变小”了。在该品牌10月7日的资本市场日上，这家顶级跑车制造商一口气宣布裁员9000人、砍掉两成车型，还把电动化战略暂缓，将燃油车重新请回了C位。更有意思的是——半年之内，纯电退潮，这么干的，远不止它一家。

纯电退潮，豪门回头

保时捷最新发布的“Sportwagenschmiede'35”中期战略，说得很直白：全面电动化先缓一缓。燃油、插混、纯电三条路都要走，阵容里燃油和纯电大致按2:1来排，至于911，那是招牌，“永远不做纯电”。车型也要做减法，砍掉约20%，盈亏平衡线压到年销20万辆以下。新车没停：2028年推出一款燃油、插混都有的新SUV，跟纯电Macan（参数丨图片）一同销售；另外还在研发一个定位高于911的中置发动机超跑平台。

除了保时捷，在电动化上踩刹车最猛的，要数莲花。2026年5月，这家吉利控股旗下的英国老牌发布Focus 2030战略，把“2027年全面纯电动化”的flag直接收了回去，改成燃油、纯电、超级混动三轨并行。莲花集团首席执行官冯擎峰话说得相当干脆：跑车这块的纯电探索，“全面终止”，以后只在生活用车上继续琢磨。而3月底上市、50.8万元起的插混SUV For Me，已经成了销量主力。

像是约好了一样，其他豪门也紧跟着集体“倒车”。兰博基尼叫停了纯电GT车型Lanzador，连规划中的新一代Urus纯电版也一并拿下，Lanzador改成插混、推迟到2029年再说；宾利原本盘算着5款纯电，砍到只剩1款，全面电动化直接从2030年挪到2035年；劳斯莱斯3月撤回了“2030年只卖纯电”的承诺，V12要一直唱到2035年以后，而且人家连混动都不打算碰；阿斯顿·马丁的首款纯电车已经是第三次跳票，一推推到2033年以后；迈凯伦更直接，撂下话：2030年之前，每款车都带内燃机。

就连电动化上跑得最欢的法拉利，也悄悄收了脚。2025年10月，它把2030年纯电占比目标从40%一刀砍到20%。今年5月首款纯电车Luce刚亮相，股价当天就跌了5.26%。更没面子的是，法拉利前主席卢卡·迪·蒙特泽莫罗直接公开喊话，要求“把跃马车标从那辆车上拿掉”。而法拉利第二款纯电车，也被挪到了2028年之后。

纯电退潮不止在超豪华品牌。奔驰、奥迪先后摘掉了全面电动化的时间表，通用取消了2035年全面电动化的承诺，本田也把纯电销量目标狠狠往下调了调。说白了，超豪华品牌这一调头，只是整个行业大转向里，冲在最前面的那批。

被需求、成本和物理极限同时逼退

这么多品牌齐刷刷转身，为什么？先看买家这头——压根不买账。冯擎峰给出的判断是，全球8万美元以上的豪华车市场，纯电渗透率到现在还没到10%，“原以为2026年超豪华市场纯电渗透率能到30%，现在连10%都不到”。想想也不奇怪，肯为超豪华掏腰包的人，买的从来不是代步效率，而是大排量发动机那一嗓子轰鸣、手心传来的机械质感、还有点火那一刻的仪式感。可纯电呢？安安静静就窜出去了，就算用喇叭模拟声浪，那味儿也不对。

第二道坎，是物理题。跑车安身立命靠的是轻，而电池偏偏是个“重量级选手”。为了续航猛堆电池，车重蹭蹭往上涨，刹车、悬架、轮胎又得跟着一起加码，恶性循环。冯擎峰就不留情面，说有些对手把纯电跑车造到两吨重，"说明他对跑车没有理解"。保时捷砍掉纯电718、死守911不碰纯电，算的也是同一笔工程账。

第三道坎，是钱。超豪华品牌走的是小批量、高溢价、长周期的路子，可纯电平台砸钱凶、换代还快——电动车技术三五年就折旧一轮，而经典超跑讲究的是历久弥新，甚至越老越值钱。一边是纯电业务普遍在亏钱，一边是燃油车稳稳贡献着最厚的利润，这时候硬推全面电动化，无异于自己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偏偏政策这边也松了口：美国电动车补贴退坡，欧盟2035燃油禁令执行起来留了弹性，紧箍咒一松，企业自然不必再为一张激进的时间表死扛。

不是电动化失败，是为“激进”纠错

不过要看懂这场集体调头，得先把两件事掰开：第一，没有任何一家说自己不搞电动了。保时捷的纯电718还在2028年的计划表里，法拉利Luce四季度就要交车，宾利、阿斯顿·马丁手里也都还留着纯电车型。它们真正收回去的，是“纯电一条道走到黑、到期必须淘汰燃油”这个判断本身。

第二，再往深想一层就会发现，电动化这事，搁在不同车上根本不是一回事。对家用车来说，电动化意味着更经济、更安静、更平顺，是加分项；可对跑车，把声浪、震动、那种机械咬合的参与感一并丢掉，反而成了减分项。更何况，现在一台三五十万元的电车，照样能2.5秒破百——纯电把性能差距一把抹平，也顺手拆掉了超豪华品牌赖以要价的“马力壁垒”。当速度不再稀有，真正金贵的就剩机械艺术和情绪价值。法拉利Luce招来那么多吐槽，根子上不是它不够快，而是“感觉不对”。

于是混动成了大多数品牌眼下的折中答案：内燃机留着，声浪和操控都在；电机加上，瞬时动力和智能配置补齐，成本上也更适合小批量打法。不过各家的走法并不重样——保时捷三条路一起走，劳斯莱斯干脆跳过混动、油和电两头下注，阿斯顿·马丁则挑了更轻巧的48V轻混。

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的判断很有代表性：这是超豪华细分市场从激进电动化，重新回到理性商业和用户需求上，“并非技术落后，而是价值逻辑与场景错配”。在他看来，往后超豪华市场会是燃油限量、混动、纯电长期共存的局面；纯电真正等到自己的窗口，恐怕得看2030年到2035年固态电池这些技术能不能突破，就算突破了，也未必唱得上主角。

这么看，保时捷们的收缩算不上溃败，更像是一场路线上的纠错。毕竟跑车这东西，魅力从来不在追着潮流跑，而在驾驭人心的那点欲望。这一次，豪门们决定先听听客户怎么说，而不是盯着时间表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