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周五晚上。
部门为了庆祝那个卡了三个月的项目终于圆满落地，定在市井街区的大排档聚餐。
下班前十分钟，沈岁安的微信准时弹了出来。
“今天不用等我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锁了屏。
外面下起了小雨，等我打到车赶到大排档时，雨势已经变大了。
我撑着伞，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沈岁安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正体贴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微微俯身，用手挡在车顶，护着宋筱柔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小心点，别踩到水坑。”
他的声音温柔，半边肩膀却被雨水打湿了，伞面大半都倾斜在宋筱柔那边。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三年来，我从来没坐过他的副驾驶。
他说：“副驾驶太显眼，你坐后排，别人问起来就说是顺路捎的同事。”
宋筱柔看见我，笑着招手。
“苏桃姐，你怎么淋成这样？早知道让老大顺路接你了。”
沈岁安的视线在我湿透的袖口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她住得远，不顺路。”
我住的小区，明明就在他开来的必经路上。
我收起伞，抖了抖身上的水珠，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包间。
饭桌上，沈岁安坐在主位。我刚拉开他旁边的空椅，宋筱柔已经抱着包跑过来。
“老大，我不懂项目复盘，坐你旁边方便请教。”
沈岁安没有拒绝，只将杯子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菜上齐后，宋筱柔夹了一筷子炒肉，很快皱起鼻子。
“怎么全是香菜？”
沈岁安伸手接过她的餐盘，一点点将里面的香菜挑出来。
桌上的同事瞬间安静了一秒，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起哄声。
“哎哟，老大这也太偏心了吧！”
“就是啊，我们怎么没这待遇？”
“你们别吓她。”
沈岁安嘴上制止，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宋筱柔红了脸，娇羞地低下头：“大家别乱说，老大只是照顾新人。”
我低头喝着杯子里的白开水，想起刚在一起那年，我吃了一口加了香菜的馄饨。
沈岁安皱着眉，整整一天拒绝吻我。
“苏桃，你明知道我闻不了这个味道，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碰过香菜。
而现在，他却甘愿为另一个人，耐心地挑拣着他最讨厌的东西。
面对同事的起哄，沈岁安没有解释，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散席时，雨已经变成瓢泼大雨。
众人在门口等车。
宋筱柔微醺着靠在门框上，娇滴滴地扯了扯沈岁安的衣角。
“这么晚了，我一个人打车有点害怕。”
我提前替沈岁安约好的代驾已经到了，正拿着手机核对车牌。
沈岁安从我手里拿过车钥匙，递给代驾。
“先送筱柔。”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呢？”
他看了我一眼。周围都是没走的同事，那目光迅速冷下来，像在警告我别暴露关系。
“苏骨干能力强，自己想办法。”
“筱柔刚毕业，我不放心。”
说完，他护着宋筱柔上了车，车窗缓缓升起前，他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按下车窗。
“到家说一声。”
我刚要应，他却已经转向宋筱柔。
“安全带系好。”
轿车很快消失在雨里。
我在暴雨中冻得浑身发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打到一辆过路的空车。
半夜，我发起了高烧。
意识昏沉时，我想起刚进公司那年。
我也是助理，第一次跟他跑客户，高跟鞋磨破了脚。
他什么都没说，只在第二天把一双平底鞋放到我桌下。
同事欺负我是新人，把烂摊子推给我时。
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当众把文件砸在那人脸上，替我解围。
眼泪顺着滚烫的眼角滑落，渗入枕头。
他其实什么都没变。
只是那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换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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