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押19月，ICC终于准备好审判老杜，马科斯想看到的结果要来了？

海牙，斯海弗宁恩，国际刑事法院ICC的拘留中心内，一间10平米左右的囚室，里面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台小电视，还有一个透光的小窗。在如此逼仄的空间里，已经81岁的杜特尔特在这里住了19个月，他吃的是拘留中心提供的三餐，放风时间也是固定的。

他的律师说，现在的他已经出现了记忆障碍，经常记不清楚事儿，他的支持者在马尼拉为他祈祷，但他的反对者也在马尼拉随时准备数他生命的倒计时。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分庭公布了裁决，认定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适合接受审判”，而这份裁决的基础来自于独立医学专家小组的评估报告，该报告中认为杜特尔特有能力理解ICC对他的指控，以及诉讼程序的性质和后果，而且他也有意识，能和律师进行有效沟通从而进行辩护。

然而这份适合受审的裁决和杜特尔特的真实身体状况之间还存在一道需要仔细辨认的距离。医疗专家小组在评估中注意到，杜特尔特的身体状况出现了“明显改善”，报告中将其归功于拘留中心“高标准的医疗护理和严谨的诊断、用药”，但也正是同一份报告中明确指出杜特尔特身体虚弱，需要医疗和护理。

此外，辩方还称杜特尔特在拘禁期间多次摔倒，出于对这种情况的担忧，杜特尔特也持续受到了视频监控。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也收到了一份描述杜特尔特身体状况的书面陈述，其中的内容表示，杜特尔特现在已经“骨瘦如柴，瘦弱不堪”。

可以发现，辩护方的判断和ICC的判断完全不同，ICC认为杜特尔特已经可以进行一切流程，所以驳回了辩护方提出的额外医学检查请求，并指出辩护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反驳医疗专家组的结论。不过法庭倒是下令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说为杜特尔特提供耳机或助听器、安排护理人员在休息时协助其用药、庭审每个小时就会休息一次、且开庭时间不早于上午11点。

由此可见，ICC对于杜特尔特的身体状况存在一定的认知，这份裁决传递出来的信号是他身体虚弱，但意识清晰，他记忆受损，但能跟上程序，他需要护理，但不需要被豁免。但他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还得看届时庭上的情况，或是等待辩方拿出新证据。

杜特尔特团队从5月开始就围绕着其身体状况不适合受审的观点去构建防线，这个策略是比较合理的，但问题是ICC认定适合受审的标准和辩方理解的“身体健康”不太一样，ICC的标准更宽，只要能够“有效行使公平审判权利”即可，专家小组认定其到达了这个门槛，便据此做出裁决。

裁决公布之后，菲律宾方面的态度则非常克制，此前总统府发言人曾多次重申菲律宾不会重新加入ICC，从表面上看，一个不再承认ICC管辖权的政府应该是没太多想法的，但表面立场和实际利益在政治中却往往是两码事，今年四月杜特尔特的首席律师就做出指控称马科斯正在协助ICC检方，并指责其在尽力消灭杜特尔特和他的政治遗产。

同时，马科斯政府在不配合ICC的立场和杜特尔特被移交ICC时候的行为是有落差的，当时马科斯并没有动用行政权力阻止，菲律宾最高法院还驳回了阻止执行逮捕令的请求，由此可见，马科斯其实是非常希望看到杜特尔特出问题的。

对于马科斯而言，定罪不定罪，那是ICC的事儿，只要他能在海牙被持续羁押，马科斯的利益就足以最大化，只要杜特尔特被限制住，他就没法整合菲律宾国内支持力量，也无法公开露面给女儿莎拉站台，长此以往，杜特尔特的政治资源就会越来越被削弱。

对杜特尔特的审判目前定于今年11月30日开庭，辩护方则需要在一个月前的期限前提交审前简报，检方指控杜特尔特在担任达沃市市长和菲总统期间，在“禁毒战争”中犯下了“反人类罪”，如果按照这个罪名和检方提交的材料来看，杜特尔特将面临最高为终身监禁的判决。

而这场审判很有可能会旷日持久的进行下去，ICC的审判时间非常冗长，尤其是在杜特尔特健康状况堪忧的情况下，还得有休息和护理人员协助吃药等时间损耗，每天的有效庭审时间估计也进行不了多久。

但马科斯想看到的就是审判时间越长越好，马科斯不需要ICC给杜特尔特定下什么重罪，他只需要ICC可以多审一阵子就行，即便最后宣判无罪，只要审判程序还在急需，杜特尔特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支持力量在菲律宾对他形成挑战。

不过，杜特尔特在海牙的每一天，其实也都在给莎拉的竞选提供素材，杜特尔特的支持者们不会把账算到ICC身上，怒火也只能针对给马科斯，现在马科斯的民调并不乐观，不过莎拉也在面临自己遇到的审判危机。

ICC的裁决给了马科斯最想要的东西，那就是时间，很显然，杜特尔特的82岁生日还得在海牙的拘留中心度过。这就是马科斯想看到的结果，只要能继续把杜特尔特控制在海牙，马科斯的位置就越稳，但如果莎拉可以在自己的审判中绝境翻盘，那马科斯要付的政治代价就更加严重了，归根结底，马科斯还是进入了这场押上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命运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