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8月,华盛顿白宫,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宣布,美国不参加欧洲正在扩大的战争。这个决定并不突然。美国刚从南北战争的创伤中恢复不久,社会普遍厌恶卷入欧洲冲突,政府也担心参战会撕裂国内政治。
当时的美国,和欧洲列强既有生意往来,也有历史芥蒂。美国独立战争曾与英国长期交战,1812年至1815年又爆发第二次美英战争。南北战争期间,英国虽未公开参战,却曾允许南方获得舰船支持。战后,美国还因“阿拉巴马号”事件向英国提出赔偿要求。
所以,威尔逊政府起初选择中立,表面上是远离战火,实际上也在观察局势。美国商船继续往来大西洋,银行向交战双方提供贷款,但英国的海上封锁使德国很难获得美国货物,结果美国同协约国的贸易越来越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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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一笔现实账。英国、法国需要粮食、军火、钢铁和运输设备,美国工厂因此得到大量订单。1915年至1916年,凡尔登战役、索姆河战役以及俄军布鲁西洛夫攻势相继展开,欧洲军队在堑壕和炮火中反复消耗,美国却在大洋彼岸积累财富和工业力量。
战争拖得越久,美国的利益就越难与协约国切割。法国和英国欠下美国巨额债务,若协约国战败,美国不仅可能失去市场,还可能面临贷款无法收回的局面。不得不说,经济因素是美国改变立场的重要底层原因,却不是当时公开宣战时最有力的理由。
真正刺痛美国公众的,是德国潜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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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5月7日,英国客轮“卢西塔尼亚号”在爱尔兰外海被德国潜艇击沉,船上约一千二百人死亡,其中包括一百二十八名美国公民。德国认为该船可能运输军需,但美国舆论并不接受这一解释。威尔逊政府提出抗议,德国一度收敛了对客船的攻击。
德国的退让没有持续太久。1917年1月,德国宣布从2月1日起恢复无限制潜艇战,凡是进入英国周边海域的船只,都可能成为攻击目标,中立国船只也不例外。这个决定等于把美国商船和人员直接置于危险之中。
1917年2月3日,美国宣布同德国断绝外交关系。此时美国仍没有立刻宣战,因为威尔逊还希望保留调停空间。但德国潜艇不断袭击商船,外交关系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紧接着,一份密电让美国国内的反德情绪迅速升温。英国截获了德国外交大臣齐默尔曼发给德国驻墨西哥公使的电报,内容是劝说墨西哥与德国合作对付美国,并承诺在战争胜利后支持墨西哥收回得克萨斯、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
这就是后来所称的“齐默尔曼电报”。电报经英国转交美国后,于1917年2月下旬被公开。美国民众发现,德国不仅攻击美国商船,还试图把战争引到美国本土附近。中立立场由此遭到猛烈冲击。
威尔逊原本主张“和平而不参战”,但形势已经发生变化。1917年4月2日,他向国会提出对德宣战请求;4月6日,美国国会正式通过宣战决议。这里需要说明,常被误写成4月16日的日期,实际宣战日是4月6日。
美国参战,并非单纯为了替哪一个欧洲国家作战。它既要保护海上贸易和金融利益,也要防止德国取得欧洲优势,更希望在战后谈判桌上拥有发言权。威尔逊提出“使世界适合民主制度生存”等说法,则为参战增加了道义和政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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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美国通过《选择兵役法》,建立大规模征兵体系。约两百万名美国远征军陆续前往欧洲,潘兴将军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美军没有一开始就独立承担主战任务,但新生力量和充足物资缓解了协约国长期消耗后的困境。
1918年春,德国发动最后攻势,试图在美军大规模抵达前击垮英法。随着美国部队持续增加,协约国逐渐恢复主动。1918年11月11日,德国签署停战协定,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美国没有成为伤亡最惨重的国家,却凭借参战、贷款和工业产能,成为战后秩序的重要力量。1922年华盛顿会议签订《五国海军条约》,美英主力舰吨位比例同为五,英国不再拥有压倒美国的海军优势。中立三年之后,美国终于用军事介入换取了新的国际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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