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月,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内,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尚德义出庭作证。面对法官,他讲述日军如何成批押走俘虏,又如何在城内搜捕、杀害平民。台下坐着的松井石根,正是当时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
南京惨案的责任,不能只看一个人的举刀杀人,也要追问谁下达命令、谁统辖部队、谁在事后纵容掩盖。正因如此,松井石根被送上绞刑架,而另一名关键人物朝香宫鸠彦王,却因皇室身份逃过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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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失守。松井石根率领的日军进入城内后,屠杀、抢掠、纵火和强暴接连发生。战俘被集中押解,平民遭到搜捕,城市秩序很快被彻底摧毁。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留下的大量记录,外国传教士、医生和记者的日记,也从不同角度印证了这场暴行。约翰·马吉用摄影机拍下难民和伤员的惨状,德国驻华外交人员陶德曼也把日军暴行报告回国。
这些材料的共同点很明显:惨案不是零星失控,而是在日军占领南京后持续发生的系统性犯罪。法庭认定,杀戮从1937年12月持续到1938年2月初,受害者包括战俘与平民,人数达到数十万规模。
松井石根却试图把自己摘出去。他辩称,南京陷落时自己正在苏州养病,进入南京后才听到相关报告,并曾要求惩处肇事者。检察官当庭追问:“既然你是最高指挥官,部队失控时,谁来负责?”松井没有给出有力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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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指挥官并不需要亲自出现在每一处屠杀现场,才承担指挥责任。只要他拥有发布命令、约束部队和惩治犯罪的权力,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便不能用“不知情”推卸责任。这正是法庭审理松井案的核心。
1948年11月12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宣判。松井石根被认定犯有战争罪,判处绞刑。同案被判绞刑的还有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等人。12月23日,松井等7名甲级战犯在巢鸭监狱被执行死刑。
但松井并非南京惨案中唯一的最高级别人物。朝香宫鸠彦王是昭和天皇的叔父,1937年12月出任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之下的南京方面指挥者,曾在日军攻占南京期间负责前线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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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朝香宫是否签署过“俘虏全部杀掉”的命令,史料与证词之间存在争议,不能简单把每一份回忆都当成完整证据。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身处南京作战指挥核心,日军暴行大规模发生之时,绝不属于与战事无关的旁观者。
问题在于,盟军占领日本后,麦克阿瑟总部决定不追究日本皇室成员的战争责任。朝香宫因此没有被列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被告名单,也没有像松井那样接受公开审判。这个决定,使南京受害者失去了追问责任的机会。
有人会问:“松井被判刑,为什么朝香宫能够脱身?”答案并不复杂。松井是职业军人,身份虽高,却不是皇室成员;朝香宫则处在日本皇族体系之内。战后政治安排与法律审判交织在一起,最终造成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土肥原贤二的罪行,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日本侵华并非临时起意。他长期从事对华情报、策动分裂和扶植伪政权的活动,参与制造满洲国,也介入华北事务。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军部把情报、军队和傀儡政权连成一体。
松井石根与土肥原贤二道路不同,却都服务于侵略体系。一个负责军事推进,一个擅长政治操纵;南京城中的屠杀,正是这种军事机器与占领政策合流后的结果。
松井石根最后说:“日中之间的战争,是亚洲大家庭内部的争执。”法庭没有接受这种辩解。侵略不能改称为兄弟争吵,屠杀也不能用服从命令一笔带过。判决书留下的,不只是一个人的死刑记录,也记录了朝香宫逃脱审判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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