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你好我是柴差（chaichai），一个野生的媒体人、段子手、残忍的社会观察者。
“微小说”
小马入职"好阿姨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第三天，脑子里盘旋着一个问题：这些孕妇的血，到底卖给谁了？
面试那天HR说得天花乱坠："我们专注妇幼健康。"
小马信了。
可等他被分到"仓储部"，看见满屋子泡沫保温箱、一管一管贴着名字的血，他就知道，这地方干的绝不是"服务千家万户"这么体面的事。
他先问仓储大姐："姐，咱这血，是从谁手里收的？"
"孕妇呗。人家要做'无创胎儿健康检测'，上门服务，抽一管血就走。"
"那收钱吗？"
"收啊，一人次两千到三千。"大姐说得理直气壮，"你以为白测？人家客户可满意了，测完还送一提纸巾。"
随即，她又压低声音："孕妇那两千，是'检测费'，那是小头，咱赚个辛苦钱。真正的钱，在血身上。"
"血还能卖钱？"
"当然能。血不叫血，叫'资源'。你想想，一管血里装着啥？装着人家一家子的'底细'，往后几十年的病，都写在里头。这东西卖给懂行的，一管顶好几沓钞票。"
"卖给谁？"
"那你就别管了。你就记着，血打包、发快递、运出去，境外有人接。那边付的钱，才是大头。咱们老板上个月那辆新车，就是'境外客户'买的单。"
小马心里一沉："那……孕妇知道自己的血被卖了吗？"
大姐笑出了声："知道啥？人家以为抽完血测完就完了，领着一提纸巾高高兴兴回家，还直夸咱服务好。她哪知道自己那管血，正躺在泡沫箱里，等着被人打包'发货'呢。"
小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想问那"境外客户"到底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姐像是看穿了他，补了一句："别问。上头统一口径，问就是'先进实验室'。谁再往下问，谁明天就不用来了。"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来公司"考察"，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身后跟着翻译。老板亲自陪着，点头哈腰。
小马躲在仓库门缝里，听见几句：
"……样本数量没问题，孕周要准……"
"……我们只要数据，样本越多越好……"
"……价格好商量，按'份'结算，管够……"
男人离开时，手里拎着个小皮箱，露出半截白色泡沫——跟仓库里装血的一模一样。翻译在门口飞快地记着什么。
小马终于憋不住，追上去问老板："老板，刚那位……是来买血的？"
老板脸色一沉，随即又笑了："小伙子，你算说对了。咱这生意，两头收钱：孕妇那头，收检测费；境外出价更高的那头，收'样本费'。血出了境，到了人家手里，人家能拿它做啥，就不是你我能管的事了。"
"那……买主到底是谁？"
老板眯起眼睛："能出得起价、买一国人'底细'的，你心里没数吗？"他拍了拍小马的肩，"别想那么多，你只管打包发货。发出去，钱就到了，皆大欢喜。"
老板转身走了，那句话却像根针扎进小马脑子里，拔不出来。
那天傍晚，小马打包一箱血样，忽然看见最上面那管，贴着个拗口的外国地址，收货人是个他念不出来的英文名。
小马慢慢合上箱盖，贴好封条，在发货单上工工整整填上那个外国地址，然后发了条朋友圈：
"入职第四天，为人类健康事业做贡献，加油！"
他不知道的是，这箱血里，混着他表嫂的一管血。
表嫂以为花出去的两千是"检测费"，可从没人告诉她，那管血，已经被连钱带血，一起打包"发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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