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挨着5个国家，凭什么叫日本海？这名字谁定的

1602年，北京。

一个意大利人趴在桌子上画地图。

他叫利玛窦，是一个来中国传教的耶稣会传教士，画的那一张世界地图取名《坤舆万国全图》。

地图上，日本和朝鲜半岛之间那片海，他标了三个字：

日本海。

这只是利玛窦个人的标注，当时没形成国际公认定名。

当时，日本人都没有叫这片海“日本海”，朝鲜人叫它“东海”，中国人叫“鲸海”，欧洲人叫“朝鲜海”。

这个名称19世纪在欧洲广泛普及。

韩国人气得要命，争了三十年，可到今天这片海在大多数国际地图上，还是叫日本海。

这是哪门子道理？

明明各家都有份，怎么能你独占名字？

日本海夹在哪里？

西边是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吉林省珲春市防川一带，距离日本海仅仅15公里。

东边日本列岛，北边是俄罗斯的远东海岸，南边朝鲜海峡和对马海峡。

约100万平方公里，平均水深约1752米，最深处日本盆地达3742米。

从地图上看，这片海距日本和朝鲜半岛差不多。

如果按离谁近来命名，叫朝鲜海或者韩国海也完全可以。

问题就在这里，这片海四个国家都挨着：日本、韩国、朝鲜、俄罗斯。

凭什么叫日本的名字？

其实，欧洲地图一直在反复横跳——这批地图用“朝鲜海”（Corea Sea），那批用“日本海”，还有用“东方海”的，乱了好几百年。

真正推动“日本海”这个叫法流行开来的，是一个俄国人。

克鲁森施滕，俄国航海家。

19世纪初完成了俄国首次环球航行，顺路详细勘测了这片海域。

他在著作里明确写道：

人们通常把这里叫“朝鲜海”，但只是因为这片海有一小部分接触到朝鲜的海岸，叫它“日本海”会更合适。

这话今天读起来，实在是任性。

你要这样说，那这片海接触到日本海岸的部分，也不比朝鲜多多少啊？

可他是当时欧洲最有权威的航海家之一，他这么写了，欧洲地图出版商就跟着这么标了。

于是，从19世纪起，欧洲出版的地图上“日本海”越来越多，“朝鲜海”越来越少。

到19世纪末，日本海基本上成了欧洲主流地图的标准用法。

这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

1921年国际水文组织（IHO）成立。

1928年，该组织出版了一本叫《海洋与大海的界限》的手册（编号S-23），专门规范全世界海洋的官方名称。

可早在1910年，日本就吞并朝鲜半岛。

殖民统治压制了朝鲜本土名称，虽然民间仍有使用，但IHO1929年定名时，朝鲜半岛处于日本殖民统治，无法参与IHO决策。

就这样，一张意大利人画的地图，一个俄国航海家的个人判断，一段殖民地岁月，加上一本1929年出版的标准手册，“日本海”就成了所谓的官方名称。

1945年韩国独立，站起来第一件事是花几十年重建国家。

等到缓过劲儿再去找国际组织理论，发现那本S-23手册早已被世界各国引用了几十年。

想改？难了。

韩国没有放弃。

1992年，韩国站起来：

“日本海这个名称，是日本扩张主义和殖民主义的产物，应该改成东海，或者两个名字并用。”

这是韩国第一次在国际场合，公开挑战这个名字。

之后，韩国在1997年、2002年、2007年、2012年一次又一次地在IHO大会上重申立场。

得利的日本，当然不同意。

反驳的理由是：

日本海这个名字出现于17世纪，19世纪上半叶就被国际社会广泛认可，当时日本还在德川幕府的锁国时期，根本没有向外扩张的能力，怎么可能靠殖民主义推广自己的名字？

听起来有道理？

但韩国反过来问：锁国的日本确实没有推广能力，可1910年吞并朝鲜之后，日本有没有利用殖民统治消灭“东海”这个名字？

日本一下哑口无言！

可日本还是不愿承认，两国就这么在国际场合来回打口水仗，一打三十年谁也没说服谁。

IHO在2012年相关讨论中拒绝双名并列，维持S-23内“日本海”单独标注。

韩国当然不满意。

IHO后来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开发数字化数据集S-130，用数字代号管理海域边界。

这个方案谁也没彻底赢，谁也没彻底输。

现在全世界大多数地图上，这片海依然叫“日本海”。

韩国能做的，是让自己国内的地图和教材全部改成“东海”，让韩国在国际场合每次提到这片海，都用东海或者东海（日本海）的写法。

但有一件事值得单独提一下。

中国怎么称呼这片海？

中国古代，称这片海为鲸海。

现在的中文地图和官方文件，用的是日本海。

中国既不站韩国，也没有刻意支持日本，就按国际通行叫法叫日本海。

俄罗斯也一样，用日本海。

这个立场让日本松了口气，毕竟，中俄两国都用日本海，IHO的正式名称也是日本海，韩国在国际上推动改名，阻力很大。

说到这里，有人要问了，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叫什么不都一样？

地图上的名字，真的只是个名字吗？

当然不是。

一片海叫什么名字，意味着谁的叙述在国际上占了主导。

日本海这三个字，每次出现在国际新闻、学术论文、航运文件里都在无形中强化一件事：这片海和日本的关联最深。

其实，韩国争的是话语权，还有殖民创伤在国际地图上留下的痕迹，应不应该被抹去。

日本争的也不只是一个地名，是既有秩序带来的便利，和“先入为主”在国际规则里的红利。

权力的投影

一个意大利人随手写下的三个字，经过400年成了四个国家的争议焦点。

其实这也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地理名称里埋藏的权力关系。

地图不是中立的，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某个时代的某一批人，用他们的权力和影响力，把自己的视角强加在那片土地或海洋上。

利玛窦写日本海，是1602年他眼中世界的样子。

克鲁森施滕推荐日本海，是19世纪欧洲中心主义的惯性。

IHO在1929年写进手册的日本海，是那个年代国际秩序的投影。

而韩国从1992年开始的争议，是一个重新站起来的国家，试图在这张地图上找回自己曾经的那个名字。

这件事对不对？

我觉得道理是有的，那片海，朝鲜人叫了900年被殖民压制，现在想要回来情感上完全站得住。

赢不赢得了是另一件事。

地名的国际规范，靠的是历史积累、国际认可度和机构背书。

韩国一个国家单打独斗，对面是日本、IHO的惯性、还有全球几百年地图的积累，力量不对等。

但话说回来，哪场关于名字的争论是公平的？

1602年利玛窦写下“日本海”的时候，他问过朝鲜人的意见吗？

没有。

他连这片海边上的任何一个当地人都没问，就这么标注在了地图上。

海，还是那片海，各大国因为一个名字争的面红耳赤。

或许没有谁真正在乎叫什么名字，名字背后的利益才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