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4月,湖南西部山地,李天霞接到的并不是一支满编美械部队,而是一支由第19师、第63师组成的第100军。兵力不算特别庞大,装备也谈不上整齐,却要在雨雾、密林和崎岖道路中,挡住日军向芷江方向的进攻。
湘西会战又称芷江作战,是抗日战争后期中国战场的重要战役。日军企图夺取芷江机场,进而牵制中国军队部署。这里的地形很特别,公路稀少,山岭连绵,部队展开困难。日军想绕开坚固据点,中国军队则必须守住交通要口和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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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军的来路,也颇有些曲折。它早期并非国军最受重视的部队,后来经过多次调动,第80师被调离,原属湘军系统的第19师、第63师加入其中。1942年,施中诚担任军长,并从第74军带来部分骨干。1944年3月,李天霞接任军长,第100军与第74军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李天霞是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生,长期在王耀武系统中任职。这个关系并不只是人事上的亲近,更影响到部队训练、干部来源和战场使用。有人评价说:“第100军底子不差,关键要看指挥。”李天霞在上高会战等战斗中的表现,也让他获得了较高声誉。
不过,第100军当时只有两个师,不能简单按照三个师的标准衡量。依据战时编制资料,军部及直属队约有2200人,第19师约7350人,第63师约8270人,全军合计约17800人。这样的规模,在抗战后期国军部队中并不罕见,纸面人数和实际参战人数也不能完全画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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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方面,第100军主要属于国械部队,并非完整的美械军。步枪、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构成主要火力,部分部队配有冲锋枪、火箭筒等较新式武器。火力谈不上压倒性优势,却足以在山地防御和近距离反击中发挥作用。
由于第100军缺少一个师,王耀武把第74军第51师临时配属给李天霞指挥。这个安排很关键。第51师本来就是王耀武和李天霞熟悉的老部队,干部之间配合顺畅,战场调度不必重新磨合。李天霞曾对部下说:“山地作战,不能只守一处,要让敌人处处觉得有人。”
会战初期,日军多次攻击第19师防守的要点。正面强攻受阻后,便利用雨雾和夜色,派小部队沿山路渗透。第19师没有把兵力全部钉死在阵地上,而是以连、排为单位实施机动,发现日军穿插后,迅速侧击和包抄。这种打法看似零散,实际却打乱了日军的推进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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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竹江隘路一战,日军第224联队主力围攻第19师第55团一个连的阵地。守军依托地形顽强坚持,在得到空中支援后突围,并对退却日军实施追击。日军补给困难,火力也逐渐减弱,原本想迅速打开缺口,反而陷入了消耗。
土岭盖的战斗更能说明山地作战的残酷。日军一个大队趁暴雨夜袭,曾一度占领制高点。第56团发现后,立即调集两个营展开包围。刘汉雄营长率部突击,在战斗中牺牲,日军因补给线被切断,最终撤向黄茨坪。随后,第55团继续追击至青山界,并借助火箭筒清除据险固守的日军。
第63师的作战同样不可忽视。它承担的任务并不轻松,在多个方向牵制和打击日军,使第19师不至于独自承受压力。第51师配属作战后,也在洞口等地投入战斗,成为第100军扩大防御纵深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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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第19师参谋人员战后回忆,第19师在湘西会战中毙伤日军约2480人,自身伤亡约2642人;第63师毙伤日军约2397人,自身伤亡约1456人;军部伤亡较少。连同配属部队的统计,第100军及相关部队的战果和损失,因统计口径不同存在差异,不能只看一个数字下结论。
按其中一份战报口径,第100军共伤亡约4102人,毙伤日军约4877人。第51师的统计尤其突出,伤亡约1561人,造成日军伤亡约3308人。这个数字未必能涵盖战场全部情况,但至少说明,第100军不是依靠番号撑场面,而是在关键阵地上打出了实际效果。
遗憾的是,战事结束后,第100军原本有机会进一步获得美械装备。有关方面曾考虑以它替代其他部队接受换装,但日本于1945年8月15日宣布投降,运输和换装计划随之停止。第100军最终仍以国械为主,带着湘西战场留下的伤亡名册,结束了这场抗战时期最重要的山地作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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