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今天咱们聊一个人。
她今年如果还活着，应该快一百岁了。但在1937年的冬天，她只有12岁。
那个冬天，日本人打进了南京。她的父亲、舅舅、刚出生的小弟弟，全死在她眼前。她和剩下的弟弟妹妹，在难民营里靠剃光头、脸上抹锅灰活了下来。
她叫杨翠英。
那天中午，日本兵冲进了难民营
1937年12月13日，日本人进城了。杨翠英一家六口——父母、她、弟弟、妹妹、外婆，还有怀着孕的母亲肚子里那个快出生的孩子——躲进了大方巷的难民营。
说是“国际安全区”，但日本人根本不管那套。
12月14日中午，日本兵冲进来了。他们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出。日本兵在人群里挑人，走到杨翠英父亲面前，一把拽住他。理由是什么？手上和肩膀上都有老茧。
就因为这个，日本人认定他是“中国俘虏兵”。
杨翠英当时才12岁。她做了什么？
她把两岁的弟弟塞到父亲手上，跪在地上哭着求日本兵不要带走她爸。 一个12岁的小姑娘，跪在拿着刺刀的日本兵面前，哭着磕头。
日本兵怎么回的？
一巴掌扇过来，把她左耳打聋了。 然后把两岁的弟弟往地上一摔，拽着她父亲和舅舅就走了。
她父亲和舅舅被拉到大方巷一个水塘边，机枪扫射。那个水塘后来被尸体填满了。
她父亲就是个种菜的。舅舅也是。 手上的老茧，是扛锄头扛出来的。
刚出生的弟弟，被日本兵活活踩死
父亲和舅舅没了，杨翠英的母亲还怀着孕。一个月后，母亲在难民营里生下了小弟弟。
那孩子还没来得及起名字。
因为哭闹声太大，引来了日本兵。日本兵把小婴儿摔在地上，一脚一脚踩死了。
母亲眼睁睁看着刚出生的孩子被踩死，整个人垮了。白天哭，晚上哭，最后把眼睛哭瞎了。
12岁的杨翠英，一夜之间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她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管，上面还有一个瞎了眼的妈。
她剃光头发，脸上抹锅灰，活了下来
一个12岁的小姑娘，在那个人间地狱里，怎么活？
剃光头发，脸上抹锅灰，装成男孩子。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因为日本人抓女人，抓姑娘。装成脏兮兮的男孩子，或许能躲过去。
后来的事
杨翠英后来活到了九十多岁。她结了婚，有了儿女，有了孙子。
她的儿女都念了大学，有的还读了硕士。杨翠英自己识字，因为她父亲虽然是种菜的，但从小就送三个孩子上学。如果不是那场战争，她应该至少念到小学毕业。
但她一辈子没走出那个冬天。
“亲爱的爷爷、父亲、弟弟、堂哥：我来看你们了，你们离开我77年了，我对你们的思念从未停止……”
我讲这个故事，不是要你记住仇恨。
我要你记住的是：一个12岁的小姑娘，在父亲被杀、弟弟被踩死、母亲哭瞎眼之后，是怎么咬牙活下来的。
剃光头、抹锅灰、摸螺蛳、找蒿草。
她活下来了，带着弟弟妹妹，从那个人间地狱里爬出来了。
杨翠英老人已经走了。像她这样的幸存者，在世的已经不到几十个人了。
但1937年那个冬天发生的事，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走。
我是学爸，咱们下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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