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互殴，乌克兰更惨？

最近几天，基辅的夜空几乎没有安静过。俄军把空袭火力集中压向乌克兰首都的电力设施、变电站、热电厂以及跨第聂伯河桥梁。

过去两天，基辅大面积停电，地铁停运，公交趴窝，部分城区供水和污水处理也受到影响。基辅市长克利钦科甚至说，基辅已经进入生存应急模式。

最近俄罗斯对基辅的轰炸有几个很明显的变化。

首先，目标从发电厂转向电网枢纽了。俄军不仅打发电能力，还专门打高压变电站、输电走廊和配电节点。逻辑很简单，那就是哪怕发电厂还能转，只要输电网络被打断，城市照样会黑嘛。

其次，桥梁成为新靶子了。过去四年多时间，基辅跨第聂伯河的大桥很少被俄军直接攻击，但是进入今年10月之后，基辅的南桥北桥连续遭俄军无人机打击，桥面、接触网、钢缆和地铁设施受损，跨河交通被迫中断。

南桥承担着基辅大约九成的跨河公路交通，也是前线物资运输的重要通道。跨河交通如果长期中断，那不仅基辅的通勤受到严重影响，前线的乌军也更难得到补给。

第三，俄军大量使用喷气式的天竺葵4和天竺葵5无人机，配合巡航导弹、弹道导弹和高超音速导弹进行猛烈打击。这些空袭武器不断得到技术迭代，突防能力不断提升，使乌克兰在首都的防空压力急剧上升。

第四，俄军对基辅能源基础设施的战略空袭时间提前了。往年俄军对乌克兰能源系统的集中打击，通常是从11月下旬或者12月才开始，今年则是从9月下旬到10月初就开始了，明显是想在乌克兰完成冬季抢修前，先把电力和供电系统打残。

俄军空袭造成的破坏已经不只是停电这么简单了。电力中断后水泵停转，高层住宅断水，污水处理厂也随之停摆，排污系统面临风险。地铁、无轨电车、通信基站、医院备用电源都会承受压力。如果寒冬真正来临，供电系统跟不上，那普通人要面对的不仅是黑暗，还有低温、断水以及基本生活秩序崩溃。

接下来俄军大概率会继续沿着这条线打。

第一，继续集中攻击热电厂、水电站、核电站外接的变电站以及跨境输电节点。

第二，反复打击基辅乃至其他地区横跨第聂伯河的桥梁，切断第聂伯河两岸通行和军事补给。

第三，继续用无人机和导弹混合攻击。

第四，可能扩大对乌克兰港口、铁路枢纽、军工企业和燃料库的打击，让西方援助物资进入乌克兰之后更难向前线输送。

对俄乌冲突的影响也很清楚。

对俄罗斯来说，这是一种以空制地的策略。前线推进比较缓慢，那就用远程打击逼迫乌克兰社会承受压力，逼迫乌克兰接受俄罗斯的条件。

对乌克兰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某一次停电，而是能源系统被反复摧毁后，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冬天越冷压力越大。

对西方来说，这就意味着防空系统、发电设备、变压器和抢修物资会成为更紧迫的援助重点。

当然了，也要看到乌克兰也不是坐等挨打，它也在反击。乌军持续远程打击俄罗斯炼油厂、能源设施和数据中心，试图削弱俄军战争资金和后勤能力。

泽连斯基日前公开确认，乌军无人机打击了俄罗斯鄂木斯克炼油厂和乌赫塔炼油厂。鄂木斯克距离俄乌边境2500公里，乌赫塔距离俄乌边境1700公里，很显然乌克兰在越来越向俄罗斯腹地进行打击了。

乌克兰的打击策略也在进化。早期主要攻击俄罗斯的原油出流装置，现在转向二次加工的核心单元，加氢裂化剂、催化裂化装置、重整装置等等。俄罗斯的这些设备主要依赖进口零部件，在制裁之下维修周期就变长了，成本也变高了。

在打击力度上乌克兰也是显著提升。今年上半年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俄罗斯炼油设施195次，是2025年同期的11倍。国际能源署估计，相关袭击导致俄罗斯炼油能力下降了大约1/3。普京也罕见地承认，乌克兰的远程无人机袭击使俄罗斯GDP损失大约1%。

所以俄乌双方进入了残酷的后方互殴的破坏循环。你炸我的电网，我打你的油料；你动我的城市，我断你的燃料。

但是这场不对称的消耗有一个根本性的差异，那就是乌克兰的能源系统已经被俄罗斯摧毁了80%以上的发电能力，修复速度明显赶不上破坏速度。而俄罗斯虽然炼油厂的产能受到了损失，但是俄罗斯领土纵深大，工业基础和防空冗余远大于乌克兰。

西方的援助正在从输血转成造血，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且在俄罗斯的远程打击面前，也难以真正起到效果。你辛辛苦苦建设半年的基础设施，俄方就只需一次导弹和无人机攻击就能毁掉。能源基础设施又不像无人机生产车间那样能够地下化，只能在地面建设，目标就十分显眼。

俄乌冲突如今的消耗战在揭示一个残酷的事实：当双方都无法在正面战场取得决定性突破时，毁坏就会向对方纵深蔓延，直到一方的社会承受力先于另一方崩溃。

而对于基辅来说，在即将到来的冬季能不能撑住，不止取决于防空系统给不给力，更取决于电力、水还有暖气能不能进入到普通人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