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62年春节前后，广州留园内，聂力与丁衡高举行婚礼。现场没有铺张仪式，却来了聂荣臻、贺龙、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五位元帅。宾客后来打趣说，这样的婚礼，确实很难再找出第二场。
婚礼的特别，不只在于到场者身份显赫，更在于新娘走到这一天并不容易。1930年9月，聂力出生于上海。聂荣臻当时身处紧张的工作环境，女儿出生几天后才赶到医院。短暂相聚后，他又奔赴新的岗位，父女之间很快隔着漫长岁月。
聂荣臻离开上海前，张瑞华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收拾行装。后来聂荣臻提起妻子，常说她性格坚强。白区斗争时期，身边不少同志牺牲或失散，他只能把思念压在心底，把更多精力投入工作。
有一次，聂荣臻收到女儿的照片，便一直贴身保存。照片陪了他十多年，直到1946年一家人在晋察冀重逢，纸面已经泛黄，还沾着汗渍。见到女儿时，他没有说太多，只是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十四年了，终于见面了。”
聂力童年并没有享受到所谓的优越生活。父母相继离开后，她曾被寄养在地下党员家中，吃苦、劳作成为日常。十三四岁时，她还进过纱厂。那段经历让她很早便懂得，身份不能代替本领，生活也不会因为出身而自动变得轻松。
重逢之后，聂荣臻设法让女儿接受正规教育。聂力底子薄，却学习刻苦，很快追上进度。1954年高中毕业后，她考入留苏预备部。面对女儿对年龄的顾虑，聂荣臻劝她：“学习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国家。”
1955年，聂力进入苏联列宁格勒精密机械与光学仪器学院学习。她在那里认识了丁衡高。丁衡高出身普通家庭，早年毕业于南京大学机械系，后来赴苏深造。两人同在党支部参加活动，接触多了，逐渐建立感情。
1960年前后，中苏关系出现变化，国防科技人才的培养方式也面临新的考验。聂力没有继续留在国外，而是回到国内投入国防科技工作。丁衡高学成归国后，也进入相关科研单位。两人的结合，没有依靠门第撮合，更多是共同志向带来的选择。
他们决定结婚时，聂荣臻夫妇正在广州。张瑞华把消息告诉邓颖超，周恩来夫妇特意在西花厅设宴。丁衡高后来回忆，周恩来待人温和，却也认真了解他的品格和打算。饭后，两人还打了一会儿乒乓球，只是没有留下合影。
婚礼安排得很简单。贺龙、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等元帅恰好在广州，便一同前来。罗瑞卿等将领和家属也参加了这场聚会。没有复杂仪式，没有过多排场，反倒因为宾客特殊，成为许多人记忆中的一桩往事。
婚后，聂力和丁衡高仍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聂力后来进入国防科技领域，长期承担科研管理任务。她不愿只被称作“元帅的女儿”，也不愿以丈夫的身份作为自己的标签。她曾半开玩笑地说，不希望别人只称她为“丁太太”。
1988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恢复军衔制度，聂力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国防科技界第一位获此军衔的女军人。那场朴素婚礼之所以被反复提起，并不只是因为五位元帅到场，更因为婚礼中的两个人，后来都把人生放进了国家国防科技事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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