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南的窗，光一天里怎样走进房间

清晨南向的光先到窗外，再进入窗洞，然后才落到地板。窗洞是外墙从室外面到室内面的厚度，含砌体和内外抹灰。常见住宅这段在二十四厘米到三十七厘米。把卷尺零点抵在玻璃内表面，水平伸到外墙外皮，读数就是洞深。洞深每增加五厘米，低角度阳光被洞口上沿切掉更多，光斑前沿向窗边退回约一掌。外墙再贴保温板，洞口会再深四到六厘米，冬天这截尤其明显。

窗台高度决定光先碰到地板还是被挡在台下。台面离室内地面九十厘米时，上午太阳还不高，光从台沿上方斜铺到地板，窗下墙根留一条窄阴影。台面抬到一百一十厘米，阴影变宽，九点前桌子若紧贴墙根，桌腿已亮、桌面仍暗。浅色石材台面会把一部分光反射到窗下墙裙，墙裙上半截亮一档。深色木台面反射弱，墙裙几乎保持原色。人可在台面临时放一块浅色硬纸，看反射是散开一片，还是收成一条。

窗帘从两侧向中间收，留缝的宽度会改光斑的胖瘦。缝宽二十厘米以上，地板上的光斑还能铺开一块毛巾。缝只留四厘米左右，光被裁成窄带，落到地板上往往不足十五厘米，边缘发虚。人若以为留一条缝就能把衣物晾干，实际只有正对缝的那一条棱被照热，两侧仍然发凉。纱帘全拉上时，光斑还在，边界变软，进深几乎不减。厚帘从上方落下三十厘米，光斑前沿就向窗台退回一大步，深处重新变暗。

窗洞太深时，光会在洞口里被吃掉，进不到要照的位置。有一处窗洞深到四十二厘米，窗外上沿还有一道深色挡板。冬天上午太阳高度大约三十度，光线贴着挡板下缘进来，地板上看不到完整光斑，只有窗台内侧一道亮边，宽不足一掌。桌子往窗前推，桌面仍在阴影里，纸面发灰。后来把桌子横过来，只让靠近窗的桌角探进亮边，纸面才出现一块清楚的亮。洞深超过四十厘米又有上沿挡板时，必须先找到亮边，再决定桌角放哪里。

地板的颜色和光滑程度决定光斑边界能不能看清。浅色木地板上，直射和阴影的交界清楚，可用粉笔在前沿点一个小点，旁边写上时刻。深色地砖上交界发灰，粉笔看不清，要改贴浅色胶带，只贴一条短边。每隔二十分钟加一个记号，一上午就能看出光斑是在向室内推进，还是在向窗边退回。光滑地砖会把光反射到对面内墙下半部，粗糙木地板把光吸收掉，内墙下半部仍暗。记号贴在不碍走路的一侧，免得被鞋底蹭掉。

内墙接到的光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直射扫过，一部分是地板反射上来。侧墙与窗洞侧壁接近直角时，上午光先扫东侧内墙，下午改扫西侧内墙。墙面是白色，反射能把窗下暗角抬亮。墙面是深灰，反射几乎没有，暗角只能等直射自己到来。椅子靠东侧内墙放，看椅背从何时被照到，再看照到的高度。光若只到椅背下半，坐着的人肩部仍在阴影里，椅子要再往窗的方向挪十到二十厘米。上午不要把需要直射的桌面靠在西侧，那边要到下午才被扫到。

对面楼会在天空里切出一条遮挡线，太阳升过这条线，光才进窗。楼与窗正对、间距约十八米、楼高约二十四米时，冬季常要到上午九点以后，完整光斑才落到地板。楼再近五米，开始时刻往往再晚约二十分钟。人在窗台内侧写上第一道完整光斑出现的时刻，连续三个晴天各记一次，取居中的一次作日常参照。阴天没有清楚的斑，这组时刻不能和晴天放在一起比。浅色楼墙会反射少量光进窗，深色楼墙几乎不反射，窗洞里更暗。

两栋对面楼之间的竖缝会送进一段短光。缝在室外看约两米宽时，太阳转到缝的方位，室内会突然亮起一条，但常常只维持十五到二十分钟。人若按没有遮挡的日子把衣架放在房间中部，光只扫过衣架一角就没了，衣物大部分仍是湿的。对面楼的凸出部分若再把楼缝挡住一半，可照时间会从预计的约一小时缩到二十分钟以内。改法是先在地板上用胶带标出缝光扫过的那一条带，只在带上晾小件，大件改到太阳高过楼顶遮挡线的中午前后。

冬夏太阳高度不同，光斑进深会差出一大截。冬至前后正午太阳低，南向光能铺向房间深处。窗台高九十厘米、房间进深四点二米时，正午光斑前沿常到离窗约三点二米，桌椅放在两米外仍可能被直射。夏至前后正午太阳高，光多停在离窗零点八米到一点二米，后半段整天没有直射斑，只剩墙和地板的反射。拿夏天的记号摆冬天的桌子，桌面会落在过亮的位置。拿冬天的记号摆夏天的桌子，桌面整天在阴影里。两季进深可差两米多，记号要分开留。

安排桌椅要跟着光斑走，不要跟着房间中线走。晴天从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每半小时在光斑前沿贴一条短胶带，写上时刻。看完这些短条，找出被直射盖住超过三小时的那一块地板，把桌子放上去。椅子放在桌子侧面，避开光斑最强的正中，免得纸面反光刺眼。桌子比光斑宽时，长边转成与窗平行，只用靠近窗的半边接直射。椅子不要正对窗洞中线，人的影子会投在桌面中央，把刚找到的光重新挡住。

晾晒要按光斑进深移动，不能固定在一个钩子上。毛巾和薄衣物平铺在光斑停留最久的窗台内侧或近窗地板，大约每四十分钟随前沿挪一次。冬天进深远，离窗两米处拉一根绳，绳上衣物仍能被照到。夏天进深浅，绳若仍在两米处，衣物整段落在阴影里，到傍晚还潮。夏天应把绳移到离窗一米以内，上午十点前和下午三点后各挪一次。衣物不要叠成厚卷，厚卷只有外皮被照到，内层一直凉。水要先拧干，水滴落在胶带上会把记号弄翘。

厚帘若只留底部一条横缝，光斑会变成贴地的扁带。缝高不到十厘米时，光沿着地板走，桌面完全没有直射，只有桌腿附近发亮。人想靠这条扁带照亮桌面，会一直等不到。要把厚帘提到窗洞高度的一半以上，桌面才重新进入直射。竖向窄缝是另一类问题，光斑宽度变窄，进深虽还在，可照面积不够铺开一件衣物。调整时先把左右缝加宽，再看前沿退了没有。只把帘提高、两侧仍挤在一起，窄斑不会变胖。

下午太阳高度下降，光斑前沿本应再向室内延伸，对面楼的西侧轮廓却常常提前切断光线。没有对面楼时，边缘清楚的直射可以留到四点半左右。楼距较近时，三点十分光斑就缩回窗台以内，地板上只剩散射。人若把衣物留到四点再收，最后一个小时并没有直射，只是房间整体还亮。判断只看地板上还有没有边缘清楚的斑。没有清楚的斑，就把衣物移到窗台，利用窗洞里残留的天空光。窗台石材若已被晒热，薄衣物摊开会比阴暗地板干得快。

一天的观察按固定次序做。先量窗洞深度和窗台高度，把两个数字写在窗框内侧不显眼处。再选晴天标光斑前沿，冬季一次，夏季一次，两套记号不要混。然后看对面楼的遮挡线和楼缝，记下完整光斑出现与消失的时刻。桌椅放在直射覆盖最长的区域，晾晒按进深移动。三次失败要分开复核。窗洞深过四十厘米而桌角没探到亮边，光就进不到桌面。窗帘只留一条窄缝，光斑变窄，衣物只干一条棱。对面楼挡住楼缝，光照从约一小时缩到二十分钟。三项各看一遍，光从窗洞走到地板和内墙的路径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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