煲“人头萝卜汤”只是开头，蔡天凤案最恐怖的一幕，在法庭上演了

两煲“青红萝卜汤”被端上法庭。大汤煲里是蔡天凤的头颅和身体组织，小汤煲里是5块肉块和3束头发。

法医确认，尸体中未检出常见药物或毒品。这意味着，她被肢解、烹煮的时候，是清醒的。而被告席上的前公公邝球，听到这些细节，冷笑了一声。

控方在庭上读出的承认事实，把案发当天的每一个步骤都摆了出来。2023年2月21日下午4时许，大埔龙尾村那间村屋附近，有邻居听见屋里传出电锯作业的声响。

到了晚上8时许，又闻到异常浓烈的烹煮恶臭。三天后，警方进入村屋，发现双腿、肩膀及部分人体组织，冰箱内存放着部分残肢，电锯和砧板上残留着人体肉块。

炉灶上的一口大汤煲里，装着蔡天凤的头颅、人体组织及头发，煲里还混着青红萝卜。旁边一口小汤煲里，有5块肉块和3束头发，同样混着煮熟的青红萝卜。

现场还有一个黑色胶袋，里面装着切好但未煮的青红萝卜，袋子底部表面有血迹。

法医检验确认，两煲汤内均有煮熟的青红萝卜，而蔡天凤的尸体中未验出常见药物或毒品。

控方在庭上说得很清楚。烹煮并非为了食用，而是为了破坏遗体特征、掩盖气味。萝卜的作用是吸味，是凶手用来处理尸体的工具。

一个人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被杀害、被肢解、被烹煮，而凶手在处理这一切的时候，还专门准备了萝卜来消除气味。

我认为这才是“人头萝卜汤”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不是“汤”本身，是那袋切好的萝卜。有人提前把萝卜切好，装进袋子，带到了现场。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规划好的步骤。一个人在做出这种事之前，脑子里想的是“萝卜能吸味”。这种冷静，比暴力本身更可怕。

庭审进入第9日，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坐在证人席上，一件一件回忆女儿生前的事。

控方播放了2023年2月21日蔡天凤在加多利山单位接待看楼客人的闭路电视片段。画面里，蔡天凤打开门，向客人介绍“这里总共有6层”。

张燕花看了片刻便嚎啕大哭，说“我不想看，我女儿真的很孝顺很乖，她信错了人，他们恩将仇报”。控方随即停止播放并致歉，法官让张燕花休息，并提早休庭。

而在犯人栏里，邝球和邝港智神情平静。邝港杰用手掩口。张燕花在作供时提到，蔡天凤曾投诉邝球“过来打我”，并威胁“卖楼就杀死你”。

邝球听取这些证词的时候，时不时皱眉、摇头，然后冷笑。一个母亲在法庭上哭着回忆女儿被杀害前的画面，而杀害她女儿的人，坐在几步之外，冷笑。

这个画面被庭审直播的收音设备完整记录了下来。有旁听者描述，那不是大笑，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痰音的一声“嗤”。

我认为法庭上的这个冷笑，是整场审判里最恐怖的一幕。它不是失控，是控制。

邝球坐在那里，听着自己如何威胁蔡天凤“杀你全家”，听着自己如何租下村屋、备好工具、执行计划，然后他笑了。

这说明他从始至终没有把这件事当成“错事”。

在他的认知里，蔡天凤想要卖掉那套6000万的房子，就是在动他的东西。处理掉一个“动我东西的人”，他觉得自己有理。

她的算盘是省一笔税，同时让前夫一家有个安稳的住处，自己的孩子也有人照顾。但在邝家眼里，这套房子登记在谁名下，就是谁的。

2022年6月，蔡天凤要求邝球签署售楼授权书，准备卖掉这套房子。邝球拒绝签署，说“卖楼就杀死你”。

同年9月，张燕花致电邝球，说“你们全家都知道，这些东西是我女儿的”，邝球的回应是“这套房不让卖”，并威胁“你敢，我杀了你全家”。

张燕花表示要走法律程序，邝球才于2022年10月底签署授权书。

控方披露的细节显示，这不是一句气话。案发前16天，邝球就租下了大埔龙尾村那间偏僻村屋。闭路电视拍到邝氏三父子前后共18次前往该单位。

邝球在2月2日首次出现，与地产经纪一同察看单位，约两小时后再次到单位量度。2月6日至20日间，邝球与邝港杰共13次前往单位。

2月21日凌晨，邝球独自前往单位。当天下午3时12分，三名被告驾车到达。

控方指三人分头采购电锯、切肉机、铁锤、大号汤煲以及手套、胶靴等全套工具。村屋所有窗户均用帆布、窗帘遮蔽严实，屋内也未摆放日常家居。

邝港智甚至在案发前，在一家星巴克里模拟了用铁锤击倒蔡天凤的动作。

控方向陪审团指出，闭路电视拍到邝港杰在咖啡店里把头侧向一边，这是在模仿蔡天凤日后被铁锤击倒的姿势。邝港智当天还事先把杀人后要更换的衣物放在了车上。

这里有一个很硬的对比。蔡天凤持续供养邝家将近十年，张燕花在庭上直斥邝家“连一罐奶粉都无买过”，邝家甚至连看孩子的钱都没出过。

蔡天凤给邝球买的劳斯莱斯和七人车，登记在他名下。但邝球回报这份供养的方式，是在收到“卖楼”消息后，用十六天时间租好房子、备好工具、安排儿子演练杀人动作。

他把蔡天凤的善意全部转化成了自己的“权利”，然后在她试图收回财产时，选择了消灭她这个人。

我认为这起案件真正的恐怖之处，不在于某一个凶手的残忍。而在于这是一场家族式的围猎。

父亲负责策划、租房、买工具，大儿子负责开车、带路、协助搬运，小儿子负责动手、模拟、善后。

三个人分工明确，步骤清晰。邝球曾任旺角警署侦缉警长，2005年因涉嫌强奸一名女子被警方拘捕，之后离开警队。

他熟悉法律程序，知道怎么租房子不留痕迹，知道怎么买工具不引起注意，知道怎么安排路线避开监控。他用自己的执法经验，反向操作了一场谋杀。

除了被告的冷血表现，庭审现场还发生了另一个意外。案件在高等法院开审后，法庭选出了7男2女共9人陪审团。

但审讯过程中，一名陪审员向法庭书记提交了医疗证明，指出审讯带来的压力可能加重其现有的健康状况。

法官认为要求该陪审员继续履职并不妥当，而由8名陪审员继续审理，法律上虽然允许，但他否决了这个方案，至于更换陪审员，法律并不允许。

最终决定解散陪审团，从新的候选人名单选出新的陪审团。

三名被告当庭全盘否认谋杀指控，部分仅承认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名。案件于9月21日正式开审，预期审讯需45日，判决尚未出炉。案件最终结果，仍需等待陪审团裁断。

蔡天凤的母亲在庭上说了一句话，概括了这一切。她说女儿“善良给错了人，这家人真的是恩将仇报”。

蔡天凤给邝家买房、给生活费、养孩子、买七人车，持续供养了他们将近十年。

邝家回报她的方式，是提前十六天租好房子，备好铁锤和电锯，在车里把她打晕，然后把她的身体切碎，煮进汤里。

那两煲“青红萝卜汤”被端上法庭的时候，萝卜还在里面。邝球坐在被告席上，冷笑了一声。对他来说，那可能只是一锅没处理干净的东西。

对蔡天凤的家人来说，那锅里的每一块萝卜，都是女儿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