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包山东两万亩花生全部收完！扣完成本，最后利润到底有多少？

承包山东2万亩花生全部收完

扣完成本

最后利润到底有多少

最后一车花生果过完地磅

电子屏跳出净重38.6吨的时候

我蹲在传送带旁边

手里的记账本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收购点的老赵递过来一瓶水

他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我肩膀

我拧开盖子灌了半瓶

抬头看天

9月底的鲁西南平原晚霞

把整片天烧成花生壳那种焦黄色

2万亩从春天播种到此刻

最后一车入库

整整163天

我翻开账本最后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支

最底下那个数字我写了三遍

又划掉三遍

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问出口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这趟折腾下来到底是赔是赚

我把账本合上

塞进沾满泥点的迷彩服口袋

掏出手机给媳妇发了条语音

收完了

明天回家

他秒回一个字：好

没有问赚了多少

没有问累不累

就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屏幕按下去又暗亮

其实那个最终数字我自己也还没算清楚

传送带还在嗡嗡响

最后一仓花生果正往卡车斗里淌

哗啦啦的声音像下雨

我站起来腿麻的差点摔倒

扶着传送带架子缓了好一会儿

老赵说：你这些天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我说吃了

他说你吃傻了

我想了想

想不起来

好像昨天中午吃了半张饼

前天晚上喝了碗泡面

老赵叹口气

从兜里摸出个塑料袋

里面裹着俩煮鸡蛋

你嫂子让带的还温着

我接过来

鸡蛋壳上还带着盐粒

是咸鸡蛋蛋黄流油的那种

我蹲回去包了一个

咬一口，咸的发苦

但胃里立刻暖起来

老赵蹲我旁边，又递了根烟

你算你的

我帮你盯着过磅

我没客气

翻开账本

从第一页开始捋

去年冬天决定包地的时候

全家没一个人赞成

媳妇把存折拍在桌上

上面是我们俩在县城开小饭馆

攒了8年的积蓄

他指着存折说

这钱是给儿子念书用的

你拿去包地赔了怎么办

我没说话

蹲在厨房门口抽烟

那晚儿子从学校打来电话

说模拟考进了年级前50

媳妇对着电话笑

挂了电话就哭

我知道他怕什么

我们都是从土里刨食出来的

知道种地靠天吃饭有多难

可我在县城炒了8年菜

每天闻油烟闻得头疼

40岁的人了

半夜醒来常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后来我跟他说

山东那边花生行情稳

包地成本比咱老家低

我算过了2万亩

就算一斤只赚两毛

他打断我

你算过了

你拿什么算的

你种过2万亩吗

我确实没种过

但我见过别人种

前年有个安徽老板在隔壁县包了1万亩

秋收时我去看过满地花生果

翻出来白花花一片

跟铺了层银子似的

那个场景落在我脑子里

怎么也抹不掉

最后媳妇还是把钱取出来了

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把存折换成了卡

塞进我贴身口袋说

卡你拿着密码是儿子生日

别让儿子知道

正月里，我带着两个老乡先去了山东

一个叫大勇，跟我炒菜时认识

后来改行开货车

一个叫老吴

50多岁

种了半辈子地，懂技术

三个人挤在一辆二手面包车里

从皖北开到鲁西南

开了六个小时

D 是提前托人打听好的

在菏泽跟商丘搭界

那块成方连片沙壤土最适合花生

村支书老周带我们看地

站在田埂上

指着一望无际的枯黄说

这片地荒了两年了

年轻人全出去打工

村里就剩老人小孩

你要包连片给你一亩一年800

我蹲下抓了把土捏碎了

看沙粒粗细均匀

掺着些碎秸秆

老周说

前茶是玉米秸秆还田了

我问水利

他指着远处一条河引黄灌渠

机井也够

但今年水情紧

你得有准备

我又问电

他笑了

变压器去年刚换的

你抽水没问题

那天晚上，我在镇上小旅馆算了半宿账

地租800，种子、化肥、农药、地膜、人工机械

一亩成本少说1200

加起来一亩2200万，亩就是4000万

我手里只有47万

缺口3953万

我坐在旅馆床上

把计算器按了一遍又一遍

数字不变

老吴在隔壁打呼噜

大勇翻了个身说梦话

我把计算器放下

走到窗户边

外面是镇上的主街

路灯昏黄

一个卖烧饼的正在收摊

我想起8年前刚开饭馆那会儿

第一天只卖了三碗面

晚上也是这么

站在窗户边

媳妇从背后抱住我说

明天会好的

第二天确实好了

来了十几个客人

可这次缺口是3953万

不是几十碗面能补上的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安徽那个老板

他听完笑了

你胆子不小

我教你找当地合作社

用他们的资质贷款收成下来先还贷

再找几个收购商签保底价

拿合同，去银行做供应链融资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但记住了最关键一句

先找钱再种地

他又说

你别光算成本

你得算风险

2万亩旱了怎么办

涝了怎么办

虫害怎么办

价格跌了怎么办

我说买保险

他说

对，保险必须买

还得买全种植险、灾害险、价格险

能买的都买上

别心疼那点保费

关键时候能救命

我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后来这句话值400万

跑贷款跑了整整两个月

县里农商行、农发行、邮储门槛踏遍人家

一看2万亩

先问有没有抵押

我没有

又问有没有担保

我找了老周

老周摇头

村集体不能给你担保

我又找镇里

镇里说

我们只能给你出个情况

说明担保得找担保公司

最后是安徽老板介绍了个担保公司

人家要收三个点费用

我咬咬牙，签了4000万贷款

担保费120万

光这一项就压得我喘不过气

好在收购商那边谈下来

三家每家签了5000亩的保底收购合同

一斤三块二

比市场价低一毛

但锁死了销路

有个收购商姓刘

福建人，在山东收了十几年花生

他签合同的时候跟我说

小陈，三块二

这个价你亏不了

但也赚不了大的

想赚大的

你得赌行情

可我劝你别赌

第一年包地稳字当头

我说行，就三块二

他又说我额外给你签个补充协议

如果市场价超过三块八

我按三块八收

超出的部分咱俩对半分

如果低于三块二

我按三块二保底

但你得保证品质、水分、杂质超标我扣钱

我算了算

这个协议不亏

签了银行看了合同同意放贷

但要求资金必还

卖花生的钱直接进监管账户

先还贷再给我

我算了一下

一斤三块二

一亩产量按800斤算

2万亩就是1亿6000万斤

刨去4000万成本

毛利1亿1200万

看起来很美

可我心里清楚

产量能不能到800斤

谁也不敢打包票

老吴说800斤是丰产年

一般年仅700斤就不错

我说那就按700斤算

700斤三块二

一亩2240块

刨去2000成本

一亩赚240

2万亩480万正好够还担保费加利息

等于白忙一年

我把账算给大勇听大勇说

那还干个啥

我说干第一年不亏就是赚

把地养熟，把渠道打通

明年再干就能赚

大勇没说话

但后来干活比谁都卖力

4月播种

我提前半个月到了地里

整地、起垄、覆膜、播种2000亩

一个作业区

十个区同时开工

雇了60台拖拉机、120个工人

那阵子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跟着机械跑

生怕哪个环节出错

播种深度、株距、行距

我拿尺子量不合格就返工

工人背后叫我疯子

我不在乎

有一回半夜下雨

我担心地膜被冲开

打着手电筒去地里看

一脚踩空掉进排水沟

浑身湿透，爬出来

坐在田埂上抽烟

雨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起小时候跟父亲种花生两亩地

父亲也是这么守着

那时候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着地能坐一宿

现在明白了

你种下去的是种子

长出来的是命

老吴找到我的时候

我浑身泥水

烟头被雨浇灭了

他说回去换衣服

明天还要干活

我说再坐会儿

他蹲下来陪我坐了10分钟

然后说

你爹要是看见你这样

肯定心疼

我站起来跟着他回去了

出苗那天，我蹲在地头

看着第一片针叶顶开土皮

嫩绿嫩绿的

手指头碰一下都怕碰坏了

旁边的老农说

今年伤情好

出苗齐

我数了数

一学两立

出苗率九成以上

但好景不长

6月份连旱20天

地里裂了口子

花生叶子中午打蔫

我急了

组织人连夜抽水

机井不够用

又临时打了30眼小井

电费一天2万

油钱一天3万

光是抗旱就多花了80万

那阵子我天天盯着天气预报

手机里装了五个天气 app

哪个说要下雨我就高兴

哪个说不下我就骂

媳妇打电话来

我说忙

她说你嗓子哑了

我说上火

他说上火就多喝水

挂了电话

我蹲在井边

看着水管子往外喷水

水住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

旁边工人说

老板，这水浇下去一亩的成本又涨了

我说：涨就涨

总比旱死强

老吴跟我说

你这样教不是办法，得改滴灌

我说

现在改来不及了

明年再说

他说：明年我帮你设计

我说：行

那段时间，大勇带着人在地里铺管子

一天睡四个小时

嘴唇干裂

喝多少水都不管用

有一回，他中暑晕倒

我把她抬到树荫下

灌了两瓶藿香正气水

他醒过来第一句话

那快递交完了没有

我说：交完了

他说

那我去下一块

我按住他

你歇着

我去

他笑了

你是老板，你不能倒

我说：老板也是人

他说老板倒了2万亩就没人管了

我没再争

让他歇了半小时

又一起去了地里

7月份花生下针需要培土

我又组织人追肥培土防虫

有一回发现夜班病连夜打药

300架无人机同时作业

一晚上打了8万亩

第二天去看病斑控制住了

我松了口气

但接着又发现奇草地下害虫咬花生根

农技站的人来看了

说要用辛硫磷灌根

我又花60万买了药

组织人一垄一垄灌

那阵子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贷款额度眼看着见底

我给担保公司打电话

问能不能追加

人家说你先还一期利息再说

我翻了翻账本

光利息一个月就160万

我开始失眠

整宿整宿睡不着

头发一把一把掉

有一晚我坐在工棚外面

老吴递给我一瓶啤酒

说睡不着就喝点

我喝了半瓶

他说我种了30年地

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太急了

我说能不急吗

一天几10万往外掏

他说急也没用

庄稼有庄稼的时辰

你该做的做了

剩下的交给天

我说交给天

天要是不给呢

他说：那也得认

种地就是跟天赌

但赌之前你得把人事尽到

你人事尽到了

输赢都不亏心

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瓶啤酒

回工棚睡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起来继续干

8月份，花生保果需要防早衰

我又组织人喷叶面肥

一喷三防

那阵子天热的邪乎

40度高温

工人在花生地里走一趟

衣服能拧出水

我让食堂每天熬两锅绿豆汤送到地里

一锅放糖

一锅不放

大勇说

放糖的好喝

我说

放糖的解渴

不放糖的解暑

你们随便喝

有个工人叫老李

60多岁了

跟着我们干了一个夏天

晒得跟黑炭似的

有一回他蹲在地头吃饭

跟我说

我种了一辈子地

没见过你这样包地的

你这么干能成

我说：借你吉言

他笑了

露出豁了口的牙

成了，别忘了我

我说：忘不了

明年还找你

他说：行

明年我还来

9月初开始收

先收2000亩试验田测产

结果一亩720斤

比预期低了80斤

我站在地里，看着收割机把花生秧卷进去

花生果哗哗流进仓

心里算了一笔账

720斤

三块二一斤

一亩2304块

刨去成本2000

一亩赚304块

2万亩就是608万

看起来还行

但接着问题来了

收割机不够

2万亩要收半个月

天气预报说9月中有连阴雨

一旦下雨

花生果在地里发芽全完

我连夜联系收割机

从河南、安徽调了80台

一天作业费多花2万

收完一块地就赶紧拉去烘干

烘干费一吨80

又是几10万

那半个月我几乎没合眼

跟着收割机跑

困了就在车里眯一会儿

有一回，半夜3.1快递收完

司机说机器坏了

要修两小时

我坐在田埂上

看着远处村庄的灯火

突然想起父亲

他要是活着

看见我种2万亩花生

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你比你爹强

然后蹲下来抓

把花生果看看成色说不错

保成

老吴找到我

递给我一个馒头

吃吧

刚买的

我啃着馒头

他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晴能收一大片

我说，但他说你别老

但愿你得相信

我说我相信

其实我不信

但我得让工人信

最后一车收完那天是9月28号

我站在地头看着最后一台收割机开走

地里只剩下一排排整齐的花生茶

风一吹碎，叶子满天飞

老赵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

算过没有

我说没算

他说：我帮你算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

他指着最后一行

总收入1亿4400万

总成本1亿3800万

利润600万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又说

但这600万还没刨去贷款利息和担保费

我掏出手机算了算

利息加担保费1200万

也就是说实际亏了600万

老赵看我脸色不对

赶紧说

但还有补贴

你包这么多地

县里有种粮大户补贴

一亩52万亩就是100万

还有农机补贴、深松补贴、秸秆还田补贴

我打断他：加起来多少

他算了算

大概300万

我点点头亏300万

老赵又说

还有保险

你买了花生种植险

一亩保费20

保额800

今年旱灾保险能赔点

我问他能赔多少

他说得看定损

估计一亩赔200

2万亩就是400万

我愣住了

400万保险赔款加上300万补贴

正好700万

刨去亏损300万

还赚400万

老赵拍我肩膀

你运气好

保险买对了

我没说话

蹲在地上捡起一颗落在地里的花生果

剥开两粒红皮花生饱满圆润

我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生

花生有点涩

但越嚼越甜

晚上回镇上

我给媳妇打电话

告诉他明天回家

他问赚了

我说赚了

他没问多少

我说大概40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头发白了

我笑笑

冉冉就行

他说儿子说想学农

我同意了

我愣了一下说好

他说你回来吧

我给你包饺子

我说好

挂了电话

我坐在旅馆床上

把账本又翻了一遍

从正月出门到9月收完200多天

每一笔开支都记着最后一页那个最终数字

我重新算了一遍

总收入1亿4400万

总成本1亿3800万

补贴300万

保险400万

利润400万

400万

对于2万亩地来说

一亩赚200块

对于我来说

等于把47万本金翻成了447万

但我心里清楚

这400万是拿命换的

那200多天里

我瘦了20斤

白了半个头

失眠了100多个夜晚

可我也知道

这400万背后是2万亩地里的花生

是60台拖拉机、80台收割机、300架无人机

是120个工人、三个收购商、两家银行、一家担保公司

是干旱时的井水、下雨时的排水沟

半夜里的手电筒

是父亲蹲在地头抽烟的背影

是媳妇拍在桌上的存折

是儿子说想学农时的电话

这些数字加在一起

才是那400万真正的分量

第二天一早

我开车回家

路过一片还没收完的花生的

看见一个老农蹲在地头

手里攥着几颗花生

正往嘴里送

我把车停下

走过去问他

今年收成怎么样

他抬头看我

满脸皱纹里夹着笑

还行

一亩600斤

我又问

赚钱了吗

他笑了

赚啥钱

够本就不错

我递给他一根烟

他接了点上

深吸一口说

种地嘛，就这样

你包那么多地赚了

我说

赚了点

他点点头

那就好

种地不容易

能赚就是本事

我上车走了

后视镜里他还蹲在那

烟头一明一暗

我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种地的人不能光算经济账

还得算良心账

你种下去的每一粒种子

都是给这片土地的承诺

收上来的每一颗花生

都是土地给你的。回话

至于赚多少钱

那是老天爷额外赏的

回到家

媳妇果然包了饺子

儿子也在，他长高了一截

看见我就笑

爸，你黑了

我说黑了健康

他问：你那2万亩花生真收晚了

我说收完了

他又问赚了多少

我看着他说

赚了400万

他眼睛一亮

那我能学农了吧

我说能

他笑了

露出两颗虎牙

媳妇端饺子上桌说吃饭

我夹起一个饺子

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很香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

石榴红了

裂开嘴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紫

我突然觉得那400万也好

300万也好

600万也好

都不如眼前这盘饺子实在

种地这件事算到最后

其实算的不是钱，是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就种出什么样的地

你踏踏实实种地

地就踏踏实实给你回话

你糊弄的地就糊弄你

那2万亩花生收完那一刻

我心里其实已经算清楚了

利润不是那个数字

利润是这一路走过来

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变成了一个能抗住2万亩地的人

这件事比400万值钱

晚上儿子写作业

我坐他旁边翻手机

她忽然抬头问我

你明天还包吗

我说报

他问

还包2万亩

我说再包2万亩

隔壁村还有一片地

我看了比今年这块还好

他说：那你能赚更多吧

我说不一定，可能赚

也可能赔

她说：那你还包

我说：报，种地跟做买卖不一样

做买卖赔了可以关门

种地赔了地还在那

你今年把地养好了

明年他记着你的好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低头继续写作业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种了一辈子地

最多的时候种过20亩

20亩跟2万亩比差了1000倍

但父亲蹲在地头抽烟的样子

跟我蹲在田埂上的样子是一样的

那根烟从父亲嘴里传到我嘴里

中间隔了30年

30年里，地变了

人变了

种地的法子也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你对地好

地就对你好

比如你踏实地就给你踏实

比如你糊弄地就给你糊弄

这些道理父亲没跟我讲过

但我看他种地看了20年

看懂了

第二天，我去了趟银行

还了第一期贷款

信贷部王经理看见我就笑

陈总，听说你花生收完了

我说收完了

他说赚了吧

我说赚了点

他说明年还贷不

我说贷还得加

他愣了一下

还加你今年赚了多少

我说400万

他算了算

400万你还要贷

我说今年赚400万是因为我运气好

保险赔了

明年我想把堤灌上了

把仓储建了

把烘干设备买了

这些都得钱

他说你胆子真大

我说：不是胆子大

是账算清楚了

我今年一亩赚200

明年把成本降下来

一亩能赚300

2万亩就是600万

再往后我搞深加工搞品牌

一斤花生多卖五毛

你算算是多少

他没说话

给我倒了杯水

我说：你信我

我种地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种地是种地

我种地是做生意

但做生意的根还是种地

他说：行

明年我给你报上去

我站起来跟她握手

她说

你头发真白了

我说冉冉就行

她笑了

从银行出来

我开车去了地里

秋收后的田野空旷辽阔

花生茶还在地里

一排排的像刚剃过的头

我蹲下来抓了把土

土是温的

攥在手里能成团

松开又散了

老吴说过

好土就是这样

攥成团，松开散

我把土撒回去，站起来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秸秆的味道

远处有台拖拉机在翻地

准备种冬小麦

我看着那台拖拉机

忽然想起正月里第一次来看地

也是站在这个位置

那时候地里全是枯黄的玉米茶

风一吹哗啦啦响

现在地里干净了

花生收完了

秸秆还田了

土翻过来了

明年春天这里又要种上花生

想到这儿，我掏出手机给老吴打了个电话

老吴，明年滴灌的设计图你画好了没有

她说画好了

正想给你看

我说我明天去找你

他说行

你来对了

老李问我明天还要不要他

我说要你告诉他

明天还找他

工钱涨一成

老吴笑了

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

我站在地里看着远处翻地的拖拉机

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那种踏实跟赚了多少钱没关系

是你知道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你能干什么

你知道干完了会有什么结果

这种踏实，47万买不来

400万也买不来

它是163个日夜换来的

是2万亩地里的每一颗花生换来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

上车回家

媳妇发来微信

晚上吃啥

我回随便

他又发。儿子说想吃你炒的菜

我回行，我炒

发动车子的时候

后视镜里那片地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片灰褐色

融进鲁西南平原的暮色里

但我心里清楚

那片的还在那儿等着我

明年春天我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