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10月5日夜间发表声明,宣称当天实施三轮军事行动。
第一次针对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声明称“精准、直接”命中目标,导致航空交通受影响。第二次针对沙特阿美在拉比格的炼油厂,引发火灾。第三次针对艾卜哈国际机场、哈立德国王空军基地及阿西尔省军营。
声明同时警告所有经沙特领空的国际航空公司暂停航班,称沙特领空已成为胡塞武装的“行动区域”。
沙特方面承认了损失,沙特民航总局说两座机场遭袭,共造成3人死亡、36人受伤。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随后出动百余架战机,对胡塞控制区实施空袭作为回应。
这是一次直接打上沙特首都门户的袭击,不是边境摩擦,不是代理人冲突的溢出效应。
美国的态度在袭击前后已经明确。
美国总统特朗普9月20日说,美国与胡塞武装一直保持沟通,胡塞同意不与美国交战。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此前两次致电特朗普,敦促美国对胡塞发动打击,遭到拒绝。
沙特国防大臣哈立德·本·萨勒曼10月1日再次致电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请求美方参与空袭,美方回应“目前不会采取动能行动”。这已是美国近几周内第二次拒绝沙特的参战请求。
美国拒绝介入沙特与胡塞的冲突,是一项经过计算的政治选择。
华盛顿的判断是:保护沙特的安全承诺成本太高,收益太低。而胡塞武装已经把美国从打击目标名单上划掉,美国没有理由主动把自己重新写上去。
美国在沙特拥有军事存在,与沙特签有战略防务协议,但这份协议在实际执行中并不包含自动参战的条款。
五角大楼可以批准袭击目标列表、向战机装载弹药,但特朗普在最后一刻叫停了行动。
这个决策说明,美方对介入也门冲突的军事准备是充分的,缺的只是政治意愿。
第一个限制来自伊朗战事的牵制。
美军正因伊朗方向的压力而承压,美国政府内部大部分人反对开启第二条战线。如果贸然对胡塞武装动武,美国政府先前宣称“伊朗战事基本结束”的叙事将难以维持。
鉴于美国正被伊朗战事深度拖住,其向沙特提供直接军事支援的能力“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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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美国在中东的军事资源已经被伊朗方向锁定,沙特的安全需求排在优先级序列的后面。不是不重要,而是顾不上。
第二个限制来自胡塞武装的作战能力。
美国2025年3月曾对胡塞发动大规模空袭,击中1000多处目标,持续一个半月后突然停止。仅30天的打击行动耗资超过10亿美元,而美军甚至没有建立绝对的空中优势。
胡塞武装在空袭期间袭击了美国航母及其随行舰只。
这个先例的意义在于:美国对胡塞的军事打击无法实现决定性效果,却要付出高昂的财政和政治代价。特朗普政府没有理由重蹈覆辙。
胡塞武装通过非正式渠道向美方传递的“不与美国交战”承诺,实际上为华盛顿提供了一个体面的退出选项。
美国可以继续宣称支持沙特的安全,同时不承担实际作战义务。这种安排让美国在中东保留了政治存在,却抽掉了军事承诺中最有分量的部分。
沙特面临的困境在防空领域暴露得最彻底。
多家媒体报道,随着胡塞武装加大对沙特的攻击,沙特防空拦截弹已经所剩无几。
沙特已请求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和埃及提供防空支援,但其最重要的盟友美国没有展现出介入意愿。
一个拥有美制“爱国者”系统和“萨德”系统的国家,在拦截弹库存耗尽后,第一个求助对象不是华盛顿,而是巴黎、伦敦、伊斯兰堡和开罗。
这说明什么?说明沙特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任已经低到了不再把美国当作防空后盾的程度。
美国出售了数十亿美元的武器给沙特,但在沙特最需要补充拦截弹的时候,美国的反应是沉默。
武器可以卖,承诺可以签,但弹尽粮绝时的支援不在合同范围内。
沙特在也门问题上的军事投入同样值得注意。
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10月5日凌晨发动“也门黎明”行动,100架战斗机参与,摧毁324个高价值目标。联军随后又宣称摧毁胡塞82处军事目标。
这些数字在军事上构成了一次大规模行动,但在战略上解决不了问题。
沙特已经打了十多年,胡塞武装没有被消灭,反而获得了打击沙特纵深目标的能力。军事手段的边际效益在持续递减。
沙特的安全困境不来自胡塞武装本身,而来自它无法建立一套自主的、可持续的防御体系。
防空拦截弹告急、请求四国支援、美国拒绝参战,这三个事实表明:沙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和数十亿美元的军费,换来的是一支只能打进攻、不能守本土的军队。
沙特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
8月7日,沙特、土耳其与巴基斯坦三国领导人在麦加签署《联合防务协议》,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
这份协议的签署背景,恰恰是沙特对美国安全承诺的普遍不信任。地区国家“试图摆脱长期由美国主导的安全秩序,重新定义自身的地位”。
协议将美国排除在外,是沙特在安全领域“另起炉灶”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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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已请求中国调停胡塞冲突。
中国通过非正式渠道传达,希望伊朗利用其影响力约束胡塞武装。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孙磊在安理会也门问题紧急公开会上表示,中方始终支持维护也门和沙特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坚决反对在武装冲突中袭击包括能源在内的民用基础设施。
中方在也门问题上的立场是清晰的:不选边,不提供军事支持,但愿意利用与伊朗的关系为降温发挥作用。
沙特同时推进两条线:与土耳其、巴基斯坦签署集体防御协议,同时请求中国调停。这两条线的共同点是都绕开了美国。
对于一个几十年来将安全外包给华盛顿的国家来说,这种调整是结构性的转向。
美国坐看盟友被欺负,不是因为它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介入的成本已经超过了它愿意支付的上限。
沙特开始寻找替代性安全安排,是因为原来的方案已经不再可靠。
胡塞武装通过三轮打击展示了一个能力:它可以打击沙特首都的机场、红海沿岸的炼油厂和西南部的军事基地。
这种能力不改变也门战场的态势,但它改变了沙特对自身安全的认知。
当一个非国家武装组织能够对一国的核心经济设施和民用航空系统构成持续威胁时,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进攻性武器,而是一套能够保护本土的防御体系。
沙特目前不具备这套体系,美国也不打算帮它建立。
中国在也门问题上的角色与美国形成对照。中方不提供军事支持,不在冲突中选边,但通过联合国渠道和与伊朗的沟通渠道施加影响。
对于沙特来说,这不一定能替代美国的安全保障,但至少提供了一条不需要依赖华盛顿的外交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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