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块牌位，没有照片，也没有大名。
只刻着一个乳名，安放在大屿山上一座偏得很的塔里。
【想躲清静的人，躲了十二年】
梅艳芳是2003年走的，那年她四十岁。
后来骨灰怎么安置，外人很长时间都不知道。再往后才有报道提到，是母亲覃美金拿的主意：选了宝莲禅寺的海会塔，地方偏，牌位不贴照片，也不写本名。
我读到这儿，心里有点发酸。
一个当妈的，把女儿放在没人认得的地方，图什么？
我猜，她是觉得这孩子活着的时候被人看够了，走了，就别再被围着。
歌迷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到了2015年，离她走已经十二年，位置才被媒体公开。梅妈后来受访，意思说得很明白：藏得深，就是不想让外面的人寻到。
藏了这么多年，出事的，恰恰是这个“藏”的地方。
越偏的地方，路过的人越少。平常这是好事，出了事，就是另一回事了。当然，这是我自己瞎琢磨，没看到哪份报道说过这一层。
【螺丝松了，里头就空了】
7月18日，梅艳芳国际歌迷会的人上山拜祭，发现灵位门牌上的螺丝松了。
凑近检查，里面的骨灰盒已经不在。人先通知了家属，随后报了警。
螺丝松了，这么小的一个细节。换成我站在那儿，多半先想的是“怎么没拧紧”，哪会一下子往最坏处想。大概是愣了半天，才敢伸手去摸一摸。
之后将近三个月，警方没查出突破口，人也没找回来。
她活着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有镜头盯着、人群围着。
走了二十三年，轮到几个人站在塔里，对着一个空格子发呆。
【冥寿这天，家人把话摊开了】
10月10日，是梅艳芳63岁冥寿。电视台发了缅怀的海报，上面写着“永远怀念”。
同一天，歌迷会把这件事摆到了台面上。
一边是缅怀，一边是找人。这个对照，我看着特别难受。
家人也写了一份公开的呼吁，落款就是这一天。要的东西很具体：7月到过周边的人，回想一下；开车经过的，翻翻行车记录仪。大屿山警区重案组的报案电话，也留在了文末。
我读着，觉得这家人是真的没路可走了，只能指望路过的陌生人。没有大词，就是请你翻一翻视频。
消息放出来，香港的媒体先报了。
内地媒体随后也转了，重点落在同一个事实上：三个月了，人没找回来。我还注意到，有人看完的第一反应是不信，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别人家的骨灰，是这样要回来的】
我看到有文章说，这种事在香港并不算头一回，艺人、商人的骨灰尤其容易被盯上，偷的人图的，往往是赎金。
去年被偷的武打巨星刘家良，骨灰今年二月才回到家里。中间那段，遗孀翁静晶是怎么过来的？她公开说过，自己多次被威胁恐吓，对方张口就要高价；还放狠话，不给钱就把骨灰冲进马桶。
她起初以为是骗子，后来确认是真的，才报了警。警方有过一点线索，可对方打来的是境外电话，线就这么断了。
这种话，搁谁身上，一句就够人几宿睡不着。
梅家这边呢？到目前，没看到有谁说收到过勒索电话。偷的人要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没动静，谁也说不准。有人猜另有企图，我不猜。没有证据的事，写下来就是造谣。
这事整的，越没动静，越让人心里没底。
【这一年，这个家没消停过】
还有一件事，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最后还是写上，因为它让我想了很久。
梅妈8月30日走的，享年102岁，报道说是吃东西噎到，送医没救回来。9月19日，告别仪式低调办了，前后半小时左右，来了二十来位亲友。
梅艳芳的大哥梅启明，之前开过记者会，说要花150万港元办土葬，还要申请禁制令拦着火化。告别那天，报道说现场似乎没见到他。
这个家的矛盾，早就不是新闻。梅艳芳当年的遗嘱，给母亲安排了固定的生活费，还有司机和佣人；母亲和大哥不满，官司打了好几年。2022年，母亲还登报，跟这个儿子断了母子关系。
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没有哪份报道把骨灰失窃和这些家务事连在一起，我也不连。
我只是在想，梅艳芳自己，生前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身后会这么吵。她想把母亲安顿好，后来的官司、登报、记者会，却是一桩接一桩。
梅妈走之前，知不知道女儿的骨灰已经不在了？我没看到哪份报道说过。想到这儿，我不敢往下想了。
【空着的那个格子】
她生前一个造型一个样，换得全城都跟着看。走了以后，要的却只是不变：一个位置，一块不起眼的牌位，别被人打扰。
三个月了，那个门牌后面还是空的。
这事我越想越觉得，最让人难受的不是骨灰被偷，是一个妈妈用不留名字换来的那点清静，也被人拿走了。
要是你7月去过大屿山那一带，车上又刚好装着行车记录仪，翻一翻，也许就是举手之劳。
别的，我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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