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贼窝：立陶宛的“欧洲名片”

【编者按】提起立陶宛，人们或许首先想到的是激光产业、亚麻制品，或是这个波罗的海小国在欧洲政治中的存在感。但在另一条更少被关注的线上，立陶宛犯罪团伙也频频出现在欧洲多国的有组织犯罪案件中：从苏格兰的大麻种植案、爱尔兰的毒品网络，到西班牙的枪支交易，相关案件横跨多个国家。 为何一个人口规模有限的国家，会形成如此显眼的跨境犯罪现象？几年前，“Lithuania Explained”发布视频，从多起案件出发分析这一问题。

激光技术已经成为立陶宛一张颇具辨识度的名片。立陶宛确实有很多值得骄傲的东西：先进的激光产业、高品质的亚麻制品、美味的蜂蜜，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东西。然而，当我们谈到立陶宛在国境之外产生的影响时，这个国家似乎总是因为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登上新闻。

埃瓦尔达斯·里马绍斯卡斯

在之前的一期节目，我们讲过埃瓦尔达斯·里马绍斯卡斯（Evaldas Rimasauskas）的离奇故事。他骗过了谷歌和Facebook，让这两家公司一共向他转账1.22亿美元。

没错，这当然是犯罪。

但如果把它放到更大的背景中，与暴力犯罪，或者从穷人手里抢钱相比，从两家极其富有的科技巨头那里骗走数千万美元——而且它们至少过了一两年才发现——似乎就没有那么令人不安了。尤其是考虑到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整件事甚至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但真正令人吃惊的是，越深入调查与立陶宛人有关的犯罪案件，就发现越多离谱的事情。而遗憾的是，其中很多案件都比里马绍斯卡斯所做的事情更加严重，也更加令人难过。

举几个例子。2021年，一个立陶宛犯罪团伙在苏格兰被捕，他们参与了一起大规模的大麻种植和供应活动。2022年，四名成员被判刑，刑期加起来接近11年。

宣判时，法官对他们说：

“你们来到这个国家，却没有努力工作、利用这里给予你们的机会，而是参与犯罪活动，种植并贩运受管制毒品。这在本国是犯罪，在你们自己的国家同样也是犯罪。而你们这么做，就是为了牟利。”

2022年3月，“有组织犯罪与腐败报道项目”（Organized Crime and Corruption Reporting Project，OCCRP）发表了一篇长篇报道，讲述一个立陶宛犯罪团伙如何控制了爱尔兰的海洛因交易。

这个由立陶宛人操控的有组织犯罪集团，以“有正当工作”为诱饵，把人吸引到爱尔兰，却随后通过暴力手段强迫他们在街头贩卖海洛因和快克可卡因。

有意思的是，这个团伙被称为“俄罗斯人”（the Russians）。但尽管名字叫“俄罗斯人”，团伙头目其实是立陶宛人。

爱尔兰和立陶宛有关部门已经确认，2015年至2020年间，至少有65人——其中绝大多数是立陶宛男性——被这个被称为“俄罗斯人”的团伙强迫，在爱尔兰和北爱尔兰贩卖毒品。

而知情人士表示，实际人数可能达到数百人。立陶宛、英国和爱尔兰三国之间的合作表明，跨境执法可以有效打击人口贩运、毒品贩运和洗钱等影响多个司法辖区的犯罪活动。

2022年5月，英国政府遣返了15名危险的外国罪犯，将他们送回立陶宛。这些人曾因谋杀、人身伤害和盗窃等罪名被定罪，他们的刑期加起来超过66年。

其中包括一名被判处12年监禁的谋杀犯；一名因诈骗罪被判14年监禁的人；以及一名因抢劫和两项袭击罪被判处6年8个月监禁的人。

同年晚些时候，也就是2022年9月，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公布了欧洲头号通缉犯名单，其中包括一些曾经或仍然属于有组织犯罪集团的在逃人员。

不知道完整名单到底有多少人，但其中有6名立陶宛人。

这些人的主要犯罪活动包括毒品走私和武器走私，其中一些人还涉及谋杀和暴力犯罪。顺便说一句，如果查看2023年9月的名单，当时41名在逃人员中已经只剩下2名立陶宛人。

再说最近的一起案件。2023年8月，《欧洲周刊新闻》（Euro Weekly News）报道称，西班牙警方逮捕了一批涉及毒品贩运和武器交易的立陶宛黑帮成员。

调查发现，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网络，不仅从事毒品进口和分销，还参与黑市上的非法枪支交易。最终，12名立陶宛犯罪团伙成员被捕，他们面临的指控包括毒品贩运、非法持有枪支以及参加犯罪组织。

报道称，警方查获了两把序列号已经被抹去的9毫米枪支、一把空包弹枪、4个定位信标、1.7万欧元现金、100株大麻，以及5辆豪华汽车、1辆摩托车和多部移动设备。

所以，是的。立陶宛犯罪团伙活跃于欧洲各地，似乎确实算得上是一种现象。不过，也必须说清楚，这显然并不是只有立陶宛人才会做的事情。

事实上还找到过类似的报道，说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的犯罪团伙同样会把自己的同胞诱骗到西欧，最终将他们卷入犯罪活动。

这是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这种事情似乎发生在不少来自相对贫穷国家、希望到更富裕国家寻找机会的人身上。

不过，如果今天这期视频只关注立陶宛，我们还能发现些什么？有意思的是，一个名为“The Black Sea”的网站曾在2016年的一篇报道中提到，在欧盟范围内，立陶宛海外人口中入狱人员所占的比例是最高的。

根据Eurocrimes当时的估算，欧盟境内大约有33万名立陶宛侨民，其中约2000人在监狱中。当时维尔纽斯民族研究所研究员卡罗利斯·日巴斯（Karolis Žibas）在报道中表示：

“人们被从立陶宛带到其他欧盟国家，并不是为了从事强迫劳动，也不是为了以性剥削形式实施现代奴役，而是为了让他们从事犯罪活动。一部分被关进监狱的立陶宛人并不是罪犯，而是人口贩运的受害者。”

虽然这篇报道发布于很多年前，但它与后来发生在爱尔兰的“俄罗斯人”团伙案件几乎完全吻合。

那么，除了那些被所谓“海外正规工作机会”欺骗的人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解释为什么会有立陶宛人在国外从事犯罪活动呢？

在接受“The Black Sea”采访时，一名立陶宛罪犯曾这样解释：“在立陶宛，贩毒会被判八到十年，简直疯了。可是在德国，如果你第一次因为贩毒被抓，可能只会被罚款，大概300欧元。第二次可能会被判缓刑。到了第三次，他们才会让你坐几年牢，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但在立陶宛，只要被抓一次，你就完了。所以大家都想跑到国外挣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立陶宛，警察几乎人人都认识你。刑警可能会跟踪你，还会监听你的谈话。但到了欧盟其他国家，人们根本不会特别注意你，你几乎想干什么都可以。他们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当地警方更关注俄罗斯人和波兰人，他们还不太了解立陶宛人。”

立陶宛是一个小国，人口也不多，因为人口规模有限，警方对于国内较高级别的犯罪活动应该比较容易掌握情况。也许，立陶宛在后苏联时代、加入欧盟之前经历的那段动荡时期——当时黑帮势力一度十分猖獗——也是该国后来对犯罪采取严厉刑罚的原因之一。

可以想象，在20世纪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随着立陶宛政府和执法部门逐渐重新控制国内局势，那些犯罪分子总得另找地方活动。

所以，希望这种“立陶宛犯罪团伙活跃在欧洲各地”的现象如今已经成为过去。不过，考虑到我们前面提到的最近一起案件直到2023年8月才发生，这种现象恐怕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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