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北平城内,冯钦哉没有随蒋介石南下,而是把一位关键人物请到了北平。这位曾经统率重兵、在西北和华北战场颇有声望的国民党将领,已经看清大势,却没有急着为自己谋出路。
北平和平解放的谈判,牵涉军队改编、人员安置和城市秩序等诸多问题。傅作义需要一位资历深、分量重,又能与各方沟通的人参与其中。冯钦哉与邓宝珊交情较深,于是受托前往陕西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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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冯钦哉将邓宝珊接到北平。邓宝珊随后作为傅作义方面的重要代表参加谈判。冯钦哉没有站在谈判桌前,却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联络工作。北平最终避免战火,历史名城和百姓得以保存,这其中自然有他的一份作用。
有意思的是,和平解放后,冯钦哉并没有顺势接受安排。中共中央曾考虑到他的资历和影响,准备为他安排适当职务,也曾派人征求意见。面对来人,他却明确表示:“我不能对不起蒋介石。”
这句话听起来很固执,甚至带有旧式忠诚观念的痕迹,但放回冯钦哉的经历中,便能看出其中的复杂性。他并非始终拥护蒋介石,也不是在军事和政治选择上毫无分辨。相反,他多次因为抗日和军队使用问题,与蒋介石发生直接冲突。
冯钦哉1889年出生于山西万泉县,家境贫寒,早年在运城读书。辛亥革命前后,他接触新思想,加入同盟会。后来投身军旅,曾参与讨袁斗争,辗转于山西、绥远、陕西等地。1918年以后,他长期在杨虎城部任职,逐渐成为一名善于带兵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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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冬,唐生智在驻马店一带反蒋,杨虎城奉命出兵,冯钦哉率部在严寒中急行军,突然袭击唐军指挥部。此战使他受到蒋介石注意。蒋介石不但予以升职和奖赏,还试图以省级职务拉拢他,但冯钦哉担心离开部队后失去实际力量,没有接受。
真正让两人关系出现裂痕的,并不是职务,而是抗日立场。1931年冬,冯钦哉在南京见到蒋介石,谈及进攻甘肃地方武装时,直言不讳地说:“日本人占了东北,不去打日本,反而打自己的百姓,打下来也是丢人。”
话说得很重。1933年日军进攻热河、长城抗战爆发,冯钦哉主动请缨北上。后来何应钦要求他进攻冯玉祥领导的抗日同盟军,冯钦哉拒绝执行。他的理由很简单:“他抗日,我不能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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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选择,使他在蒋介石眼中逐渐变得不再可靠。1936年西安事变发生时,杨虎城希望冯钦哉控制潼关,防止南京方面军队进入陕西,但冯钦哉没有接受张学良的调令,也不愿同中央军作战。他反对事先扣押蒋介石,最终站到了南京方面一边。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一度重新重用冯钦哉,将其部队扩编为第二十七路军。全面抗战爆发后,冯钦哉又率部抗击日军,并与八路军保持较密切的联络。朱德、彭德怀等人的作风和生活方式,给他留下很深印象。他曾对部下说,共产党人的生活十分简朴,不能小看。
这份接近,蒋介石自然有所警惕。1939年冬,冯钦哉被调任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原有军权被逐步削弱。1940年,他曾提出率部返回山西抗日前线,蒋介石口头答应给他五个军,但这句话始终没有兑现。1941年,他被任命为察哈尔省主席,而当时察哈尔大部已在日军控制之下,职务实际上难有施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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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后期,冯钦哉在国民党军事体系中的地位不断下降。到了北平和平解放前夕,他拒绝南下,并支持傅作义寻求和平解决。可当新政权准备给他安排工作时,他又选择退居家中,表示宁愿仿效明末清初的傅山,不接受官职。
这一次,他不是因为没有出路,而是把个人操守看得很重。他认为自己既已接受蒋介石多年提携,便不能在对方失败后立即改换门庭。这样的观念带有明显的旧时代烙印,却也说明他并非只按利害得失行事。
此后数年,冯钦哉在家中养鸡,过着清静生活。1956年,在有关方面的教育和帮助下,他加入民革,担任北京市第一届政协委员,参加政治学习和社会活动,也曾到工厂、农村了解情况。1963年1月22日,冯钦哉病逝于西安,终年7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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