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慕尼黑啤酒节，全世界最大的啤酒狂欢，每年几百万人穿着巴伐利亚传统服装，喝酒、唱歌、坐旋转木马。
但今年，一个叫“魔鬼转盘”的老牌游乐项目彻底出圈了，出圈的方式让人一言难尽。
德国媒体调查发现，跟这个转盘相关的偷拍视频，光在Meta平台上就有32000多条。有些视频播放量几百万。镜头对准的全是穿dirndl（巴伐利亚传统连衣裙）的女生，裙子在旋转中飞起来，底裤直接暴露在镜头里，评论区不堪入目。
而且这一切居然成了一条完整的流量生意！
魔鬼转盘（Teufelsrad）是慕尼黑啤酒节最古老的游乐项目之一，1910年就有了。一个巨大的圆盘快速旋转，参与者坐在上面，看谁能坚持最久不被甩出去。
女生穿着dirndl坐在高速旋转的圆盘上，裙子飞起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大部分人就是笑一笑，拉一下裙子，继续玩。
可防不住有些龌龊的人不是来玩的，他们是专程来拍。
巴伐利亚广播公司的调查发现，背后操作的人来自巴伐利亚本地，也有国外的。ARD的调查进一步揭示，背后是一群来自乌克兰的专业YouTuber，以及几个巴伐利亚本地人。
他们把视频高价出售，或者用这些内容给自己的社交账号涨粉，然后变现。
最成功的几个账号，光魔鬼转盘相关视频的播放量加起来就有几亿次，其中有一名女性，靠一条视频就赚了9000欧元。
80岁老板娘看不下去了，她决定要免费发短裤给顾客们。
Elisabeth Polaczy今年80岁，是魔鬼转盘的经营者。她接受BBC采访时说，她已经开始给穿裙子的女生免费发骑行短裤。
而且不是今年才开始，已经发了三年了。
今年啤酒节期间，她发了100多条——“我想尽我所能，让大家感到安全。”
Polaczy说，免费发短裤并不便宜，但为了自己心安，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魔鬼转盘所在的帐篷里，贴着德语和英语的警告标语，还有警察的海报，明确写着：偷拍裙底是犯罪行为。
魔鬼转盘的场地能容纳400人，人流不断，Polaczy无奈表示根本管不过来的，“人人都有智能手机，你怎么控制？”
她的丈夫Jan Polaczy对此更生气：“我谴责这种行为，这就是下流。”
但他也很无奈：“我总不能把每个人的手机都没收吧。”
“我也没法跟一个爷爷解释，为什么他不能拍自己的孙女。”
他们报过两次警，但案件都被撤销了。
如今，不是只有转盘老板在行动，今年啤酒节的一些女服务员，也开始在dirndl里面穿骑行短裤。
ARD的记者采访到了几名受害者。
其中一名女性出现在一条播放量超过7400万次的视频里，视频里她光着腿，只穿着内衣。评论区全是侮辱性言论。
几个月后，一个认识她的人发消息告诉她，在网上看到了她。
“视频里露出的皮肤太多了，完全超出了我能接受的范围。但最糟糕的是视频被传播的那个语境。我记得当时视频标题叫‘魔鬼转盘上的性感宝贝’，这简直是最恶心的部分。”她对ARD说。
“当你想象那些男人在看这个视频时在做什么，就觉得很恶心。”
她尝试过走法律途径，但案件被撤销了。
原因和很多类似案件一样：虽然德国从2021年起就禁止偷拍裙底，但法律条款只适用于“主动把摄像头伸到裙子下面”的情况。
所以如果只是裙子飞起来被拍到，法律管不了。
ARD还发现，有些视频的预览图是用AI生成的，把女性的身体进一步色情化。
德国法律管不了吗？
管是管的。2020年起，德国把偷拍裙底（upskirting）定为刑事犯罪，最高可判两年监禁或罚款。
但执法难度极大。
慕尼黑检察院的数据显示，2024年和2025年啤酒节期间，跟偷拍相关的案件一共19起，其中2024年8起，2025年11起。但这些案件里，没有一起跟魔鬼转盘有关，因为没人报案。
检察院说，要定罪，必须证明拍摄者“故意或明知”地在拍对方的生殖器、臀部、胸部或内衣。所以光有一段视频不够，还需要其他证据。
而且，传播这类视频如果侵犯了当事人的人格权，也需要当事人自己提出刑事控告，既然没人告，就没法查。
致力于支持数字暴力受害者的德国非营利组织Hate Aid的负责人Josephine Ballon告诉BBC，现行的反偷拍法律提供的保护远远不够。
她还担心，新出现的摄像眼镜会带来更大的威胁。
Ballon希望，任何在网上上传女性私密影像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托管这些内容的平台也应该被追责。
好消息是，今年啤酒节，警察抓了一个45岁的瑞士男人，他在一个德国女生的dirndl下面偷拍。
但跟32000条视频比起来，这个数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慕尼黑警方说，他们从2025年开始就在啤酒节贴海报警告偷拍行为。
今年，市政府收紧了针对网红和内容创作者的规定。啤酒节禁止直播，想要在啤酒节拍摄并用于商业用途的人，必须向市政府申请许可并付费。
今年已经发放了数百张许可证给那些通过赞助和产品植入赚钱的网红。
但政府认为：想管得住那些躲在人群里、用私人手机偷拍的人，只能靠平台需更主动地检测和删除这类内容······
Ref：
https://www.rtbf.be/article/la-roue-du-diable-de-l-oktoberfest-au-c-ur-d-un-scandale-voyeuriste-face-aux-hommes-qui-filment-sous-les-jupes-des-shorts-cyclistes-distribues-11794402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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