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只见一只通体金紫的凤尾蝶，穿过纱帘，绕过梁柱，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轻轻落在了我的指尖。
我低头看着它，翅翼微微翕动，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太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明明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明明已经让所有世家公子都不要选我。
可这只蝴蝶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谁的！”他厉声问道，目光扫过台下众公子。
无人应答。
太子又问了一遍。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是臣弟的。”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宁王萧泽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缓步从帘后走出来。
他本是废妃所生，常年低调，甚少出现在这类宴会上，今日现身，满座皆是意外。
他走到台前，皇后和太子各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母后，见过太子殿下。”
皇后看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淡淡的：
“你怎么来了？”
宁王微微一笑：
“回母后，儿臣听闻今日蝶选宴热闹非凡，便想着来凑个热闹。”
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来凑什么热闹？蝶选宴是为世家公子贵女相看之用，你……”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蝶选宴并未规定只有世家子弟才能参加，更没有规定太子殿下选完了，旁人就不能选了。”
太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有理由阻止萧泽参加蝶选。
就在这时，嫡姐忽然开口了。
“殿下恐怕是一时善心，替人解围罢了，毕竟二人此前素无交集。”
众所周知，所谓蝶选，不过是个彩头罢了。
各家公子小姐早在宴会之前便已互通心意，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由驯蝶人引导蝴蝶飞向指定之人，图个吉利而已。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宁王殿下还是三思，莫要因此误了自己终身。”
她这话说得委婉。
素无交集，为何选你？
要么我与宁王私下有往来，要么只是一时心软，我并不值得被真心选择。
可这时宁王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你是哪位？”
嫡姐那清冷从容的笑意僵在唇角，抽搐了几秒。
“臣女江晚吟，殿下不记得了？”
“江晚吟。”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咀嚼一个陌生的名字。
然后他微微恍然：“原来是你。”
江晚吟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被宁王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就是那位名满京城的在世观音。一天到晚穿白衣，连今日蝶选宴都穿得像来奔丧的那位？”
人群中响起几声没压住的嗤笑。
江晚吟的面色终于裂了，眉间的红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殿下说笑了。”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臣女只是偏爱素净的颜色……”
宁王笑眯眯地打断她。
“偏爱素净没问题啊，但你穿成这样来参加选妃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知道的说是你品味清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哭丧的。”
嫡姐的嘴唇微微颤抖。
母亲看不下去了，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殿下，您怎能这般说话？晚吟她……她以前在冷宫时，可是帮过您的呀！那时候您住在冷宫，缺衣少食，是晚吟偷偷给您送过棉被和吃食的！您怎么能忘了呢？”
宁王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努力回忆的表情：“哦——那次啊。”
母亲连连点头：“对对对！您想起来了吧？”
“想起来了。”
宁王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可送炭火、笔墨的太监说是自己捡来的啊？”
他微微偏头。
“下次江大小姐再做善事，能不能做到我面前来？老在背后搞小动作，谁知道是你做的？”
嫡姐站在原地，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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