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10月11日在社交平台X上发了一段话,直接点名欧盟和英国。他说:“英国和欧盟政府的战争煽动者……应停止煽动战争。国际社会、英国人民和欧洲人民都想要和平。他们希望,乌克兰领导层也同样渴望和平。”
这话说得很重,但说这话的人是谁,很关键。
德米特里耶夫不是一般人。他是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的总裁,2011年就开始管这个基金,2025年2月又被普京任命为负责对外投资和经济合作的总统特别代表。他毕业于斯坦福和哈佛,在高盛干过,是普京身边专门跟美国人打交道的经济特使。
换句话说,他不是外交部发言人,他是普京的经济操盘手。
那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喊“停止煽动战争”?因为就在他发帖的前一天,特朗普做了一件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复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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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特朗普跟普京通完电话后宣布,美俄达成柴油供应协议。俄罗斯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11月再给50万吨,之后还有100万吨,视情况再追加300万吨。同一天,美国财政部就发了许可,放宽对俄罗斯柴油贸易的制裁,有效期给到2027年4月7日。
特朗普说这么做是为了降低美国柴油价格,因为霍尔木兹海峡关了以后,美国柴油价格一路飙升,中期选举快到了,共和党急得不行。
但乌克兰人炸了。泽连斯基当晚发声明说,对俄罗斯放松制裁是“明显的软弱”,允许俄罗斯出售石油产品“就是在投资战争”。
更让乌克兰人愤怒的是,他们代表团那天正在迈阿密跟美方谈判。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三位知情人士透露,谈判原本要开两天,结果乌克兰团队被特朗普关于柴油协议的声明“打了个措手不及”,会议当场中断。
泽连斯基后来说了一句话,听着很扎心:乌方谈判团队被用作了“烟幕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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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会议室里跟人谈停火,人家转头跟你敌人做了笔买卖,然后告诉你这事刚定下来。这感受,换谁都受不了。
那德米特里耶夫这时候跳出来喊“停止煽动战争”,是什么意思?
你看他的逻辑:特朗普跟普京做交易,是“历史性的”,是“和平努力”。欧盟和英国继续制裁俄罗斯、继续给乌克兰武器,就是“煽动战争”。
这个逻辑有个很明显的问题。特朗普买俄罗斯柴油,他说是和平。欧盟制裁俄罗斯,他说是煽动战争。那欧盟为什么制裁?
就在德米特里耶夫发帖的同一天,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发了一段话。她说:“俄罗斯空袭导致乌克兰两天内约80名平民死亡,俄罗斯还在加强对欧盟成员国和北约盟国的混合攻击。解除对俄罗斯柴油的制裁,就是给俄罗斯更多打仗的钱。现在不是放松对俄压力的时候,欧洲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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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斯还说了一件事:欧盟外长们10月12日准备批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对俄制裁方案。
英国首相伯纳姆也在10月11日给泽连斯基打了电话,强调对乌克兰的“完全声援”,说英国会继续加强对俄罗斯的制裁。
你看这个对比就很清楚了。同一天,俄罗斯的特使说欧盟英国在煽动战争,欧盟英国在说我们继续制裁俄罗斯、继续支持乌克兰。
谁说的对?这要看你怎么定义“煽动战争”。
如果你认为继续给乌克兰武器就是煽动战争,那欧盟英国确实在“煽动”。但如果你认为俄罗斯在打乌克兰,欧盟英国支持被侵略的一方是正当的,那德米特里耶夫这话就是说反了。
不过德米特里耶夫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他的目标不是说服欧盟英国,他的目标是说给美国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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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帖子里怎么说的:特朗普的努力是“历史性的”,特朗普的和平努力“为和平提供了强劲动力”。
他在夸特朗普。他在告诉美国人:你看,你们总统在推动和平,欧盟和英国在阻碍和平。你们应该支持你们总统,别听欧洲人的。
这是一招离间计。俄罗斯想告诉美国老百姓:你们跟俄罗斯做生意是对的,欧洲那些人在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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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泽连斯基自己是什么态度呢?
泽连斯基说,乌克兰已经准备好采取“对等”的降级措施。如果俄罗斯不袭击乌克兰的能源设施,乌克兰就不再打击俄罗斯的炼油厂。
这个表态其实挺务实的。你打我电厂,我就打你炼油厂。你停手,我也停手。这是对等的,不是单方面的。
但特朗普之前六次要求泽连斯基停止打击俄罗斯炼油厂,泽连斯基六次拒绝了。据Axios新闻网报道,就是因为这六次拒绝,特朗普才决定跟普京做柴油交易的。
泽连斯基的逻辑是:你炸我的城市,杀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炸你的炼油厂?你让我停手,那俄罗斯先停手啊。
但特朗普的逻辑是:你炸炼油厂,全球柴油价格就涨,美国老百姓加油就贵,我中期选举就悬。
我不管谁先动手,你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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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逻辑都有道理,但撞在一起就出问题了。特朗普的做法不是让双方都停手,而是跟俄罗斯做交易,然后威胁乌克兰:你不听我的,我就不给你情报了。
据《金融时报》报道,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女婿库什纳在迈阿密会谈中直接告诉乌克兰:如果你们不停止打击俄罗斯炼油厂,美方不排除停止向基辅移交情报。
这是威胁。而且是在乌克兰最需要情报支持的时候威胁。
现在回过头来看德米特里耶夫的喊话。
他说欧盟和英国在煽动战争,但欧盟英国做的是什么?是制裁俄罗斯,是给乌克兰贷款买武器。欧盟2026年通过了900亿欧元的乌克兰支持贷款,英国也加入了,还另外给了2.5亿英镑买防空设备。
你说这是煽动战争,还是支持被侵略的一方?
但德米特里耶夫不会这么看。在他眼里,任何让俄罗斯打仗变得更困难的事,都是“煽动战争”。欧盟制裁俄罗斯的石油出口,俄罗斯就少赚钱,少赚钱就少打仗。德米特里耶夫要的是:你们别制裁了,让俄罗斯好好卖油,这样大家都有钱赚,战争自然就停了。
问题是,俄罗斯一边卖油赚钱,一边拿钱打仗。欧盟说的就是这个:你解除制裁,就是给俄罗斯打仗的钱。
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俄罗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美国做柴油交易?中国社科院的专家分析说,俄罗斯这么做有三个目的:一是希望实现俄美关系与俄乌冲突的适度切割,二是巩固与美国的对话渠道,三是推动美国部分解除对俄制裁。
第三个目的最重要。俄罗斯经济因为制裁压力很大,这次美国发放临时许可,俄罗斯可以拓宽能源销售渠道,稳定财政收入。专家还说,这次交易有助于“分化美欧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
分化美欧。这就是德米特里耶夫喊话的真实目的。他不是在呼吁和平,他是在告诉美国人:你看,欧洲那些人在打仗,你们总统在搞和平。你们别听欧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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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普通人怎么看这件事?
如果你是美国人,你可能会想:柴油价格降了,我加油便宜了,这挺好的。至于乌克兰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如果你是欧洲人,你可能会想:俄罗斯在打乌克兰,美国在跟俄罗斯做买卖,我们还得继续制裁俄罗斯、继续支持乌克兰。这仗到底是为谁打的?
如果你是乌克兰人,你可能会想:我的国家在被炸,我的人在死,我的盟友在跟我敌人做交易,然后我敌人的特使还说我领导人“不想和平”。
这三方的感受,没有一方是轻松的。
德米特里耶夫说“国际社会想要和平”,这话没错。谁不想要和平呢?但问题是,和平怎么来?
是让俄罗斯继续占着乌克兰的地,乌克兰放弃加入北约,签一个停火协议,然后大家各回各家?还是俄罗斯撤军,乌克兰恢复领土完整,然后签和平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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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和平”,差别太大了。德米特里耶夫说的“和平”,显然是第一种。欧盟英国说的“支持乌克兰”,显然是奔着第二种去的。
所以德米特里耶夫喊“停止煽动战争”,翻译过来其实是:你们别支持乌克兰打了,让乌克兰认输吧。
这话说给欧盟英国听,人家不会听。说给美国老百姓听,可能有人会点头。说给乌克兰人听,那是在伤口上撒盐。
一个国家的总统该不该换,德米特里耶夫说了不算,特朗普说了也不算。但德米特里耶夫把特朗普这句话称为“历史性的”,还配了特朗普讲话的视频,标题写着“柴油外交揭穿了泽连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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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看,连特朗普都说泽连斯基不想和平,你们还不信?
但泽连斯基想不想要和平,乌克兰人自己最清楚。乌克兰外长之前说过一句话:“他得到了乌克兰人民的支持,他们有权做出决定。”这话说得很硬,但也是事实。
外面的人说再多,也不如乌克兰人自己手里的选票管用。问题是,乌克兰现在在打仗,选不了。德米特里耶夫和特朗普都在说“选举”,但仗没打完,怎么选?谁在阻止选举?是泽连斯基,还是俄罗斯的导弹?
这个问题,德米特里耶夫不会回答。他只管喊话,不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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