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给《毁灭战士》做配乐的那位老哥，最近被问了一个问题：你会不会用生成式AI来搞创作？他的回答短到不能再短——"F##k AI"。
说这话的人是Mick Gordon，澳大利亚作曲家。他在游戏音乐圈的名声，很大程度上来自那种不太按常理出牌的采样方式。2013年的《杀手本能》里，为了给骷髅角色Spinal写主题曲，他用了一件叫"kangling"的西藏乐器——传统上由人的股骨或胫骨雕成，也就是说，那段音乐是真的用骨头做出来的。到了2016年的《毁灭战士》，他采样了真实的电锯声，做出那些独特的吉他riff，把整张原声带推成了一部重金属作品。
所以当IGN在PAX Australia 2026上问他有没有考虑把生成式AI放进创作流程时，他的态度没有任何模糊空间。用已故的Meatloaf那句歌词来转述就是：Gordon为了做出一张好原声带什么都愿意干，但这件事他不干。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Gordon给出的理由不是情绪化的，而是一套关于AI能力边界的判断。
他的原话是："生成式AI永远会落后于人类所在的位置，因为它本质上是用人类已经创造出来的东西训练的。它会建立一个基于训练素材的大型数据库，然后针对那个数据集得出一个非常合乎逻辑的结论。但它永远会被自己的数据集限制住。它永远不会处于那种能预测下一个东西、新东西的状态——那些人类能想出来的东西。由于这些东西运作方式的本质，它永远都会落后。"
这段话里有两个层次。第一层是数据来源：AI学的是已经存在的作品，所以它的天花板就是人类过去的产出。第二层是预测能力：在Gordon看来，AI擅长的是从已有数据里推导出"合乎逻辑的结论"，而不是凭空造出下一个还没出现过的东西。换句话说，他把AI定位成一个整理者，而不是开创者。
这个判断放在他自己的工作方式里看，其实挺一致的。用骨头做乐器、用电锯做采样，这些选择本身就不是从既有音乐数据库里"推导"出来的结果，而是先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再去找实现它的手段。按他的逻辑，这类东西恰恰是AI够不着的那部分。
他手上还有哪些活
Gordon接下来有两份工作可以听到。
- 《Warhammer 40,000: Boltgun 2》10月14日发售，他为这款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最终Boss战贡献了一首曲子。
- 《Defect》：一款赛博朋克题材的小队射击游戏，开发团队由参与过《毁灭战士》和《使命召唤》的老兵组成，Gordon仍在为它制作原声带。
按素材里的说法，这两处的音乐都出自这位重金属爱好者本人的脑子和手指，而不是某个ChatGPT提示词跑出来的结果。
另外还有一个现场演出的消息：Gordon将作为2027年RADAR音乐节的头牌登台，第一次带着完整乐队现场演奏他为《毁灭战士》和《毁灭战士：永恒》写的音乐。对于英国乐迷来说，这大概是最直接的一次"和真人产生连接"的机会。
他相信人还是会找人
在批评完AI之后，Gordon并没有停在技术层面，他把话题转到了人身上。
他说："人类永远会想要和其他人类互动。永远。我觉得这些AI的东西，只是在给人们更多理由去抛弃我们生活中这种数字感染。"
他还说："我觉得人类永远会去追寻那种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看，他的立场其实不只是"AI做不出好音乐"，而是更往前推了一步：他认为人对人的兴趣是一种不会消失的需求，而AI的流行反而可能让人更想逃离数字化的东西。这个判断对不对，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答案，但至少Gordon自己的选择是清楚的——他不用。
值得一提的是，Gordon并不是在否定技术本身。他采样电锯、用骨头做乐器，这些做法在当年都算得上实验性。他反对的是把创作交给一个只能从过去数据里推导结论的系统。这两件事之间的区别，可能才是他真正想说的东西。
至于《Boltgun 2》10月14日发售之后，那首最终Boss战的曲子到底什么成色，到时候耳朵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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